“稍等,我看一下,”前台小姐姐在电脑端看车辆动向,估算时间,“可能需要二十分钟。”
“行。”华珩干脆利落。
他其实并不是个果断性子,但高原生活半年,已经不太想动脑子去犹豫纠结。
耗氧。
车来的很快,说是二十分钟,但其实十分钟左右就到了。
华珩刚看清车牌,司机便已跳下车,态度很好。
“不好意思老板,久等了,我帮您把行李放后备箱。”
华珩看着司机伸手,又看着他的手僵在半空,没忍住掏了掏兜,往他手上放了个鲜花饼。
司机:“…谢谢啊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华珩开车门,像是开玩笑,“我就带了我自己一个,没其他东西,实在不行你把我放后备箱吧。”
司机见多识广,顶着寸头,也笑:“那我还是把老板给的鲜花饼放后备箱吧,带回去给我们管事的看看,她肯定喜欢。”
华珩大方,又掏出一个:“这个给你们管事。”
司机:“哈哈哈谢谢老板,我们管事回去高低要请你吃顿饭,她最喜欢你这种长得靓的小伙子。”
“听着不是什么正经人。”
“老板现在跳车还来得及。”
“算了吧,”华珩合上手机,脑袋支在窗户边,看这座南方的小城,空气中弥漫着独属于大理的气息,“懒得活。”
“...”司机通过镜子看他一眼,挠了把自己的寸头,出于利益从储物柜拿出名片,道,“老板,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阿武,古城周边的人都知道我,老板在大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联系我。”
华珩接过,颔首应下。
阿武系安全带,拧动钥匙:“老板,我大哥说世上没啥过不去。”
华珩抬头看他,没有说话,谁知道他大哥是人是鬼。
阿武踩油门:“要真有过不去的事,在大理您放心找我。办事我肯定不行,但陪老板喝酒绝无二话。”
华珩笑。
阿武道:“认真的,相识一场就是缘分。”
华珩信这句话,没再笑,认真道谢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年,路上罕见堵车,二三十分钟的路程足足开了四十多分钟。
车开一半,华珩就不再说话了。
他晕车。
阿武可能也察觉了,后半程开的飞起,华珩更难受了。
他也坐不了快车。
煎熬且漫长的车程总算过去,华珩订的民宿并不便宜,挨着古城边,车停不进去。
阿武把他放到巷子口:“老板,第二家,门口亮着灯。”
华珩下车,脑袋晕晕的,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晕车,脸色看着有些白。
第二家是木门,门开了半扇,华珩意思意思敲了两下,抬脚跨过门槛,瞬间止步——
一院子的花花草草。
他第一反应就是尔康说,“我们要去那个家家有水,户户有花的大理。”
最后尔康也只去大理一次,倒是把他好兄弟“忽悠”在了那里。
华珩晃晃脑袋,晃走年少看剧留下的肥皂水,欣赏着迎面清香的庭院。院子被人为做了隔断,半空中搭了个棚子,放着竹子做的长条桌子和几个凳子,周围吊萦着不知名的绿色植物。
有个穿着黑色圆领长袖的高大男人正拿着刀弯腰砍枯枝,动作干脆,有劲利索,一看就是干。活的好手。
华珩心痒痒,想拉他回去给单位干杂活。
周威警觉,比敲门声更早便听到了迟缓犹豫的脚步声,原以为是个可能有点高反的小姑娘,没想到是个年纪轻轻的青年男孩。
“办入住?”他单手把砍刀收回桌下,两指捏着手套,脱下甩至盒中,借着院里的灯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不足三米处的小孩儿,“一个人住?成年了吗?”
可别是个离家出走的小崽。
华珩晕车,喉咙上翻着苦水,说不出话,伸手从兜里递过身。份证,却一步都不往前走。
“啧。”
周威右手撑着栏杆,矫健跃下,巨大的人影瞬间把华珩围住。
华珩本能地想往后退,手腕却被人轻巧握住。
“抖什么?”周威心想可别真是个未成年,复又看他,小孩儿眼珠黑漆漆,水亮水亮的,像是能看进人心里。他不自觉松了手,目光微转,落到他手指间,就势抽走证件。
“04年的?那么小。”
比他家里的弟弟还小两岁。
华珩不说话,却把手揣进外套兜里。
周威轻咳,转身:“进来吧,我给你办入住。”
前台没人,周威扫了下他的身份证,录入信息,随口问道。
“大过年的,你怎么想着一个人跑这儿了?”
大过年的。
华珩眼皮微微下合,密密的睫毛无助地摇曳在空中,复又抬眼,望着他,不怎么说话。
周威明白,八成是遇到事了,拍拍他肩膀,“嗐”了声:“房间在二楼,不着急的话,一起吃顿饭?”
华珩不作声,手心朝上,伸到他眼前,细皮嫩肉。
“?”
吃个饭还要人牵?
小孩儿。
周威抓了把前台买的酥糖,放他手上:“厨房在后面,自己先去坐着。”
华珩哑着嗓子,说了进来的第一句话:“身、份、证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