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不可以的，摊子第二天也支起来了。

阿武前脚买完鞋，后脚就带着人连夜翻仓库，搬出经年不用的咖啡机、榨汁机。

“还能用吗？”华珩拿抹布擦，格外敬重，“都这么大岁数了，要不我给它买个孙子，让它安享晚年吧。”

“包能用的。”阿武朝华珩拱拱手，仗着周威不在，肆意开口，“华老板，行行好吧，别折腾我了。”

“有次日达。”

“那也别买了，万一不好用了，你不说什么，老大都能剥我一层皮。“阿武是真服气了。

他第一天看华珩就知道不简单。

确实不简单，华珩才来几天，他哥都有昏君的潜质了。

这哪是人啊，分明是尊神。

阿武话音没落，吴琳就先不干了，拿抹布砸他。

“活还没开始干呢你就抱怨，那老大昨儿多发你一月工资你怎么不说呢？”

“谁没说，我说了呀！再说老大也不是多发一个月工资，我多发了两个月的。”

“...是么？那我记错了，”吴琳尴尬，捋了下头发，还是不满阿武态度，“老大都对你那么好了，你还抱怨！”

“谁抱怨了！”

阿武震惊、阿武委屈、阿武恨不得跪下起誓。

“请苍天，辨忠奸！”【1】

“我是抱怨吗？我是怕耽误事！”

他敢抱怨吗！

他明明是金钱最忠诚的信徒，他老大第二忠诚的小弟。

他怎么可能抱怨！

“琳姐，”阿武把咖啡机搬出来，振振有词，“你不能这样侮辱我的人品。”

吴琳：“你还有这东西？”

“当然。”阿武直白，“钱到位了，什么没有？”

华珩：“……”

所以社畜怎么会抱怨呢？

“辛苦大家帮忙，等开张了请你们吃饭。”

“不用，”吴琳摆手，爽利一笑，“周哥给过我们工资了。”

带华珩玩的这几天，少不了吴琳他们帮忙。周威做人，一向大方。

“他的是他的，我请的是我的。”华珩回味着晚上的菌菇火锅，暗下决心，“等我开张。”

“他的你的，不都是你们的。”话赶话，聊到这，吴琳就多问了句，“华珩，你是在西藏工作吗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拉萨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那你现在是放假了？还是不干了？”

“正常春节假。”

吴琳跟余雯她们几个前台都是上一休一，也有年假春假什么假的，但通常不赶春节旺季休。

她一时想不起来今年春节法定是几天假。

“放到几号？我听今年春节假还挺长的。”

长吗？

华珩笑意浅，叠红纸的动作慢了瞬：“初八上班。”

“初八？”吴琳意外，“那不…”

没几天了。

阿武没眼色的，掏出手机看了眼日历，“啊”了声，“明天都初四了。”

初八上班，初七不就要走？

吴琳看华珩垂眸，手握剪刀，按着教程，一步步剪出个“春”的窗花。

她敏锐，一时没开口。

阿武大喇喇地问：“那你们以后怎么处？是不是该我哥去找你了？”

拉萨也太远了，天各一方的。

要是华珩能在大理工作就好了。

阿武操心：“你做什么工作的？我还挺有关系的。”

他手里人脉多的。万一，万一华珩觉得云南还可以，想来这边工作了，阿武觉得自己也可以帮着牵牵线。

多个朋友，多条路。

华珩道：“不能说。”

“不能说？”阿武又重复了遍，“保、保密部门？”

华珩摇头，不再答。

阿武：“！”

乖乖，他哥这是找了个啥？

“那，那以后是不是只能我哥去找你了？”

“以后…”

他们会有以后吗？

又为什么要有以后？

明明萍水相逢，你情我愿，又何必非要强求，地久天长？

周老板见过那么多人，难道看不出他只是个过客吗？

怎么可能。

华珩甚至都算不上游客，他从始至终贪的也从不是大理的景色。

他年轻，有事业、理想与追求，昏昏沉沉时想过一死了之，甘愿坠落；欢快自得时又很清楚知道自己的价值与生存的意义。

人是矛盾的，华珩也是。

“周威帮了我很多。”

这几天，他已经很少想死了。

阿武觉得这话听得不太对。他刚想开口，就感觉吴琳碰了碰他胳膊。

“老大来了。”

“大哥。”阿武瞬间站直。

周威可能就听见了最后一句，他把买回来的咖啡豆放桌上，提了下华珩背带裤带子。

“刚听见你夸我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当着那么多人面，华珩无从解释，低头搓着红纸，含糊“嗯”了声。

片刻，他又觉回答冷漠，仰起头看周威，笃定执着。

“你就是很好。”

好到，他也愿意承认大理很美。

吴琳多识趣一人，麻溜让位，回了前面。

余雯立刻跟上。

阿武也走了。

后院一下散了个干净。

周威坐他对面，拿起他刚剪好的窗花看。

“你还会这个？”

“不难，网上都有步骤。”

“那也是你聪明。”

华珩“嘿嘿”笑：“我也这样觉得。”

说着他又拿出一张新的红纸，手指灵活地转着剪刀。

“我再给你做个更厉害的。”

.

次日一早，天蒙蒙亮，华珩就被周威叫起来了。

“去哪儿？”

时间太早，华珩上车的时候头上还顶了撮呆毛。

“买水果。”

“啊？”

为什么要买水果？

华珩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们今天要去摆摊了。

谁敢想，有朝一日他也是当上老板了。

这好日子也是让他过上了。

车停在当地的农贸市场，周威带着他进去，径直走进水果批发的商铺。

“买什么水果？”

“苹果！”

“那先搬两箱苹果，其他的呢？”

“等我看看。”华珩掏出手机，对着备忘录念，“山竹、芒果和西瓜。”

西瓜还行，芒果和山竹榨汁得多费功夫。

但小孩儿乐意，周威也没驳他兴致。

本就是哄小孩儿玩的生意，周威也没想着赚钱，看老板算单子的时候，又回头问华珩。

“有你想吃的吗？”

“椰子！”华珩特好哄，说到喜欢就高兴，眉目飞扬。

也不困了。

小孩儿心性。

周威也笑，又逗他。

“说句好听的，我让老板多搬几箱。”

爹都喊过了，华珩张口就来。

“哥？”

周威笑，不动。

华珩贴着他继续喊：“哥哥？”

“好哥哥？”

“亲哥ge...”

“打住，”周威呼噜了把华珩发尾，“你再喊两声，就该有人追着我喊变./态了。”

“那我就告诉他们，我们是真心相爱。”

还让他押上了。

华珩继续：“山无棱，天地合，乃敢与君绝！”【2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