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扮女装?慕天知脑子里被塞了这个新鲜的想法,迅速顺着这个思路思考起来。
“如果那名男子长得很美,倒也未尝不可。”他看了看自己腿上这个美貌的师爷,“若是扮成少妇模样,又蒙着半张脸,根本雌雄莫辩!”
尤其那日看对方蒙着面的模样,如果真梳起女子发髻,或许连自己也分不清是男是女。
秦觅兴奋道:“我甚至觉得,如果他善于装扮,哪怕不蒙脸,就算不进行到最后一步,旁人都发现不了他本是男子!东篱院和竹影阁的小倌们扮起女子来别提多像,简直惟妙惟肖!”
“你是从他们身上得到的启发?”慕天知捏着他的手,看着莹莹烛光下秀才眼睛亮闪闪的样子,觉得他真是好看又可爱。
秦觅摇头:“不完全是,方才想到这一点的时候,我脑海里想到的是鸿运帮那个柳榕,昨天我们见他之时,他身着女装,尽管发髻还是男子样式,可他喉结并不明显,若是不开口说话,看上去就是位美貌女子,然后才想到了小倌们,佐证这个猜测。”
“这猜测倒也合理。”慕天知拎起桌上茶壶,对嘴喝了口冷掉的茶水,“我本就觉得一个男子带着一个女子和一个少女,办下这样的连环大案,不是不可行,但直觉上有写不对。但犯案的两个都是男子,就说得过去了。也难怪那日去跟宋源相看的‘女子’要蒙住半张脸,除了能故弄玄虚之外,更方便伪装。”
“我之前一直觉得,女子虽有行凶者,但行事手段如此残忍的实属少见,宣泄情绪多于杀人本身的更少。若是两名男子,犯案手法进化得如此迅速又凶残,更合理了些。我猜测‘狸猫换太子’那次,他们得到的启发不仅是可以用恶犬咬去阴器,还可以假扮成女子!是以之后的案子才开始租房犯案,并且按那人的女装模样绘制了画像——毕竟他们是惩恶扬善,若是拿了别的女子画像来做诱饵,多少有些不妥,但若是用自己的模样,可就顺理成章了!”
秦觅激动得心脏怦怦直跳,想了想又说:“只不过,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还很难猜测,不知道是互相之间血脉相连,还是家中都遭遇过这样的惨事才结成了同盟。以及,小玉到底知不知道她的两位‘兄长’到底在做什么,她又参与了多少。我实在不忍见一个如此年纪轻轻的少女沾上这样的血案。”
慕天知握着他的手腕,摸到了他的脉搏,温声道:“我们都会查出来的,你别太激动好吗?心脏都在打鼓了,要不要喝口水?”
“无妨,我只是高兴,心脏并不难受。”秦觅环住他的脖颈,在他唇上使劲儿亲了一口,“重霄,我很开心,这应当算是一个重大突破!我甚至认为,男扮女装的那个男子,可能是凶嫌团里的主谋,而那个郑彪可能不过是个力工!”
“还有,路引上的‘连宵’,没准不是郑彪,可能就是另外那个神秘男子!或许那都是他们的真名,这些人既然有胆子做出这样的案子,恨不得把自己载入史册,怎会舍得用化名!他们若是在牌匾上留下‘连宵、郑彪之作’,我都不会觉得惊奇!”
在一片黑暗中终于看到了一点光亮,怎么可能不激动呢!
尽管这一切都算是捕风捉影的猜测,连推测都不沾边,但慕天知的办案本能告诉自己,这些的确有靠谱之处。
他拉着秦觅的小臂,为对方按摩手肘附近的内关穴,想缓和这过于激烈的心跳:“这当然是个大突破,如果我能记起那蒙面人的上半张脸,不管此人是男是女,我们就能得到他们三个人的画像,就算是把曜京翻个底儿朝天,也能把他们挖出来。如果他们跑了,就去案件起源地查,一定能找出他们的身份!”
“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吗?”秦觅略带一点央求地说,“你的脑袋很好用的,失去的记忆都能找回来一些,打过照面的人也一定能想起来。”
“那些记忆本就在我脑子里,我才能再次记起,可那人我是真的没瞧清楚——如果你会催眠术就好了,没准可以帮我重现当时的场景。”慕天知随口一说。
秦觅瞪圆了眼:“催眠术?是什么奇怪的术法?”
“不算是术法,是一种心理和精神上的控制术。”能向他显摆自己的现代知识,慕天知又有些小得意,“施术者通过一定的方式,让受术者进入非常放松自如的状态,引导对方进入更深层次的思维领域——又叫潜意识,跟我们日常感知到意识相对应,这种意识其实已经发生,但没有被我们留意到,它可能隐藏了部分记忆在里边。通过催眠术构建当时的场景,就有可能让人寻回潜意识里隐藏的记忆。”
这段话他说得费劲,想尽可能用秀才能够理解的名词来表达,无奈很多词汇都是西方传来的,他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替代。
但秦觅连蒙带猜地理解了:“其实就是我们日常看到了很多东西,有一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记住了,藏在了脑子里,如果这个催眠术施术得当的话,我们就可以钻进脑子里,找回那部分记忆?”
“不愧是我的秀才!”慕天知冲他比了个大拇指,“厉害!”
如果他跟我穿回现世,估计不出一个月就能适应得如鱼得水了。
我今穿古都有可能,怎么不能大胆梦一下带他古穿今呢!
“那催眠术该怎么用?我可以试试吗?你在我身边,不是总觉得很放松吗?”秦觅急切地拽住他的袖子。
慕天知并不觉得他完全不行,毕竟这秀才蛊惑人心挺有一套:“如果只是唤起记忆的话,你或许可以,找一个让我觉得舒适的地方,用一些方式让我进入一种类似于睡眠时的恍惚状态,引导我重建当时的场景。”
“我们试试吧!”秦觅兴奋道,“去我家卧房,我可以替你针灸安神,还可以用我一直用的安神香!”想起上次关于这香的争吵,他又促狭道,“除非你对这安神香还心怀芥蒂。”
慕天知立刻道:“当然没有,香是你配的,我丝毫没有怀疑,施术者又是你,那我更能放心。试试就试试,走,回家!”
因着秦觅着急要试试这神秘的催眠术,不肯在路上找饭馆坐下吃顿饭,俩人只在半路买了几张油饼,回家之后又喂马喂狗,跟亲爱的动物们一起狼吞虎咽了自己的晚饭。
虽已经是秋初,但天气还有一点热,慕天知打水洗澡,还给秦觅烧水供他洗脚。
秦觅安然地等待洗脚水送进屋,自己则在书房准备让人安神的各种工具。
除了用来针灸的银针外,他把自己的安神香香粉取出来,舀两勺装入塔模,在最底层放入一勺草木灰,将塔模调转放入香炉,用铜勺轻轻敲两下塔尖儿,把塔模取掉,香粉就被塑成了塔香的模样。
慕天知披着寝衣端着铜盆进来的时候,看他如此专心致志地摆弄这些香器,觉得很有趣。
母亲闲来无事也会玩香道,但这好看的师爷做起来,又是另一种好看的画面——不似女子那般婉约柔美,多了几分俊朗的书生气,更清雅俊逸一些。
“水来了,伸脚。”他把铜盆塞到秦觅椅子下边,将人的腿拽过来,一把就将一只脚的靴袜脱了下来。
秦觅哪见过这阵势,连忙道:“我自己来!”
“顺手的事,跟我还见外?”慕天知蹲在他跟前,把另一只脚也给他扒了,将两只细瘦白皙的脚一并泡在盆中,“烫不烫?”
“微烫,水温正好。”秦觅看着身形高大的镇抚使大人半蹲在自己面前,只差帮自己洗脚,心情复杂,“这太折辱你了。”
慕天知笑了笑,站起来:“别这么多思想包袱,什么折辱不折辱的,帮你把脚放进盆里而已,又不是你在借着身份地位故意践踏我的尊严。很多事情本身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意味,人的动机才有,我想让喜欢的人过得舒服,有什么不好?”
“你看事情的方式,与旁人很不一样。”秦觅知道他是对自己亲昵,便没再多说,指了指香炉给他看,“这是我惯用的安神香,你要不要检查检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