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粉味道浓郁,一进屋已经能闻见了,慕天知不觉得有问题,也不担心对方会谋害自己。
“用不着,你害我的话,就得守寡了。”他撑着椅子扶手,坏笑着弯腰,在秦觅额头上亲了一口,“况且,破不了案,你比我更抓心挠肝。”
秦觅撇了撇嘴:“怪会拿人死穴。”又问,“你打算在哪里被‘催眠’?书房可以,回卧房也行。”
“在这儿吧,这边有你的药柜散发的药香,感觉更像那么回事,”慕天知环视周围,指了指靠墙的卧榻,“我躺那上边就行。”
很像在心理医师的诊室里,有点意思。
“成,就在这儿吧。”秦觅没有意见,“现在你就躺过去。”
慕天知看他擦干了脚,先把盆里的水端出去倒了,回来把卧榻上的小几搬到榻尾,躺上去枕着荞麦皮的颈枕,累了一天的肩颈得到了彻底放松,还挺舒服。
两只小狗一前一后嘤嘤嘤地跑进来,花虎跟秦觅亲,往他腿上扑,黑豹去找慕天知,小短腿跳不上榻,急得直哼唧,尾巴摇得都快掉了。
“把它们送出去吧?”秦觅摸了摸花虎的狗头。
慕天知抬手把小黑豹捞上来往怀里一塞:“不用,有家有口的我更放松,来吧秦师爷。”
敦实的小黑豹趴在他颈窝里,小狗头挨着人脑袋,看上去很有生活气息,秦觅瞧着直乐,想着一会儿先把这场景画下来留作纪念。
他拿着银针包走过去,坐在慕天知身边:“先给你针灸了。”
“今晚交给你,随你折腾。”镇抚使闭着眼睛说,“最近忙得很久没睡个好觉了,没准儿托催眠的福,能给我美美睡一觉。”
秦觅深以为然,这位大人就连睡在自己身边也半夜睁着一只眼,白天又忙得连个打盹的工夫都没有,纵使年轻力壮,精神也总有耗尽的时候,得适时地补一补才行。
他拈起一根银针,先扎在了慕天知手腕上的神门穴,又在内关穴下了第二针,然后轻手轻脚地卷起对方的裤腿,两侧三阴交各下一针。
“疼吗?”他轻声问。
慕天知闭着眼,喉咙里发出表示否定的“嗯嗯”声:“师爷很是温柔。”
“接下来要在你头顶百会穴下针。”秦觅又道。
“放马过来吧!”
秦觅小心翼翼地旋转着将银针刺入,问:“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?”
“微微有点胀,不碍事。”慕天知回答。
秦觅放了心:“我去点香了。”
“且去。”
秦觅趿拉着脚上的布鞋返回书桌边把塔香点着,端到卧榻一角放着,花虎跟屁虫似地跟在他脚边,倒也不捣乱,就摇着尾巴紧紧跟随。
这香比平时浓了些,他怕自己犯困,比慕天知先睡着,特意取了汗巾把鼻子蒙上,搬了椅子坐在对方脚边,将笔墨纸砚放在小几上,准备好描摹凶嫌的眉眼。
在此之前,他先画起了“镇抚使与犬交颈而卧图”。
慕天知不知他在干什么,睁开眼睛看过去,就见了一幅“蒙面美人绘丹青图”:“予得?”
“我在呢。”秦觅提着笔,迅速在纸上勾勒出他的轮廓。
“你让我别睡着,得跟我说话啊,不然我真睡过去了。”他忍俊不禁地说,“你要用你最温柔的声音引导我回到那个场景。”
秦觅怔了怔,意识到自己有种在等他入眠的意思,自嘲地笑了:“好,你闭上眼,我跟你说话。”顿了顿又问,“若是此法可行,我能试着帮你唤回之前的记忆吗?”
慕天知看着他,心念电转。
这事实在没理由拒绝,哪怕两人都明白,还没到彻底互相信任的那份上,可共患难的遭遇,完全没有对秦觅隐瞒的必要,若是自己不肯,显得着实虚伪。
此前已有片段闪回,证明此事并非完全没有可能,但自己和原主的记忆到底是怎么运转的尚不可知,万一挖出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事,该怎么办?
“抱歉,是我唐突了。”秦觅看他犹豫,笑笑说,“不该提出这过分的要求。”
慕天知望着他的脸,方才的一切担心全都烟消云散,只是不太想让他心中有所芥蒂。
师爷心脏不好,人又心思细腻,没必要让他胡思乱想。
况且自己在现世的回忆哪怕说出来对方也不会信,属实是杞人忧天。
他轻笑一声:“想多了,随便问,应问尽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