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太难判断了。”梅淼觉得眼眶发酸,揉了揉眼,“我看不出来,盯着看一直犯困。”
窦坤忍不住打了个哈欠,抬头撞上自家长官意味深长的眼神,立刻用手肘捣了她一下:“说什么困,害得我跟你一起犯困。”
“少赖我,边儿去!”梅淼才不惯他毛病,一把给他推了个趔趄。
窦乾犹疑地对慕天知说:“大人,要不我们找个兽医来问问?”
“兽医不见得有戚仵作在行。”秦觅盯着那两边牙印也有点眼酸,捏了捏眉心。
戚鸾音聚精会神地来回看着两个倒模,最后做出结论:“我觉得是一致的。”她用一根细细的炭条在宋源伤处倒模上划了划,勾勒出一个轮廓,“这里是板齿,这里是犬齿,跟犬牙倒模是一致的。”
慕天知看着她画出的轮廓,点头道:“我觉得没问题,但是否被采纳,还需要看三法司会审时他们的讨论结果。”
“狗爪印、狗和郑彪的亲密度还有邻居们作证,都能说明这就是那条被他们拿来当凶器的狗啊!”梅淼有些委屈,“既然戚姐姐说牙印一致,三法司凭什么不认!”
“未必不认,大人只是凡事留几分余地,以备不测。”秦觅安慰道。
慕天知沉吟片刻,下令道:“狗市与流浪犬只的情况仍要安排人布控,不可掉以轻心,这郑彪既然在清静坊转悠,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了新的目标,这次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。”
“另外,放出消息去,称宋源一案的真凶已经捉拿归案,很快会移交三法司会审,让百姓放心。”
“继续安排人手密查碧菱与其相公,整个广平王府和吏部郑尚书府上也尽可能盯住,看看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,或者又是谁在背后图谋不轨。”
梅淼和窦乾窦坤兄弟抱拳,齐声道:“遵命!”
大家都离开之后,夕阳也缓缓西沉,到了放衙的时间。
慕天知拉住秦觅:“明日朔望朝,我得进宫,回家住比较方便,今夜我便——”
“你都好几日没回国公府了,你爹娘一定很记挂你,就算不为了进宫方便,也得回去看望二老。”秦觅会意地接上话。
“你一个人在家,没问题吧?”慕天知意味深长地看着他,“要不要我派人守着?只守在院外,不是监视你。”
秦觅抬手在他耳垂上弹了一下:“那是我的家,我一个人住着有什么问题?大人切勿跑顺腿了才好!不许派人守着,我不喜欢,我有花虎和黑豹陪着。”
“那俩小玩意儿现在还没有看家护院的本事,一块带迷药的肉汁馒头就能把它俩放倒。”慕天知嗤笑着说。
秦觅十分严肃地看着他:“我会功夫,你不是教了我血绞和气绞了吗?”
“那也得你有本事近到贼人身才行。”慕天知无奈地说,“你最好别用上这招。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,像我这种病秧子最容易让人不设防。”秦觅颇为得意。
慕天知捏捏他的脸:“这么好对付,谁会对你设防。”
“反正你放心就是了,我一人大老远来了曜京,这两年都平安无事,你别咒我。”秦觅说,转而又道,“明日一早若你还没回来,我能独自先审问郑彪吗?”
“还有事情想问?不如现在去问,但我觉得如果不用大刑,他应当不会吐口。”慕天知摘掉调皮的风吹在他头发上的一颗草屑,又顺手捋了捋他的发带。
秦觅摇头:“他已是亡命之徒,不可能有法外开恩,就算用了大刑,他也未必会说。我得晚上回去细细思量一番,看有什么方法能撬开他的嘴。”
“你该不会是想用上次的催眠术吧?”慕天知看着他低垂的眉眼,那修长浓密的睫毛骤然一颤。
秦觅抬起头冲他笑:“那个‘催眠术’不是用来找寻被遗忘的回忆用的吗?他若是不配合,根本不可能起效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,我只是不想让你白费工夫。”慕天知点头道。
“重霄以前夸我聪明,难道现在觉得我笨了吗?怎么可能连这个都想不明白。”秦觅莞尔,“莫非你的喜欢,让你觉得我变成了无知小儿?”
四下无人,慕天知伸手搂住他的窄腰,将人圈在怀里,低头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,桀骜的眸中虽有笑意,也有一抹不易察觉的警惕:“在下岂敢轻视予得,只不过因为喜欢,会难以自控地想要关心照顾你,包括想往你身边安排暗卫也是。”
“我知道你是关心,也没有恼火,只是拐弯抹角想提醒你,切勿过了火。”秦觅仰头看着他。
慕天知亲昵地蹭蹭他的鼻尖:“不生我气就好。”
“怎会。”秦觅轻笑,突地转了话题,“对了,我突然有一个猜测,不知道你愿不愿听——只是捕风捉影的猜测,没有任何证据。”
“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?还在记仇吗?我早说了可以跟你大胆假设,小心求证。”慕天知把人打横抱起来,转身坐在树下石桌边,让他横坐在自己腿上。
秦觅本不习惯在北镇抚司与他这样亲昵,但因着不太想让对方察觉出自己藏了别的心思,也就顺水推舟地配合。
殊不知,镇抚使大人也不是不分场合地拉拉扯扯搂搂抱抱,他已经感觉到了师爷好像不对劲,越近的肢体接触,越方便他观察对方的反应。
“我怀疑,那个连宵并非为了杀人才扮成女子,他或许本身就觉得自己错生成了男儿身,应当做个女人。”秦觅语出惊人。
慕天知一怔,哑然失笑:“跨性别者?”
也对,现代会有这种问题,古代怎么会没有呢?
只是无人在意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