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,总之觉得慕天知在谈情说爱方面有些古古怪怪。
让人觉得羞耻,又确实有些心痒。
“差不多吧,确实是配套的。”慕天知抱着他晃了又晃,贴着他的耳朵轻声哄劝,“快点。”
秦觅被他弄得脸直发烧,欲言又止地尝试了好几次,最后才声音极低地喊了一声:“哥哥。”
向来清朗的声音带着些不情愿的含糊,发音很轻,嘴巴挨着慕天知的耳朵也有些近,这两个字就像是穿过耳道直接落在了他的心里,仿佛轻飘飘的小雪花,毛茸茸地带起一股痒意。
“真好听。”色心大发的世子掰过师爷的下巴,缠绵地含着那双唇亲吻,从嘴唇亲到颈窝,含混地唤着对方的乳名,“阿鲤……”
秦觅被亲得浑身热乎乎,心跳也快了起来,再听他唤了这么一声,幼年赤诚的兄弟情分和此时此刻这不纯粹的欲念交织在一起,让他既觉得歉疚又觉得赧然,情.欲反倒烧得更厉害。
马车晃晃悠悠,穿街过市,待到驿站门口下了车,郑小玉回头看,惊讶道:“师爷,你脸怎么这么红?怕不是发烧了?!”
“没有没有,马车里靠炭盆太近,烤得有些热。”甫一下车,就被贴脸关心了一句,想到在车上做了些什么,秦觅羞愧难当,连连摆手。
眼角往身边的始作俑者身上瞥了瞥,觉得白天应当离此人远些,至少不能单独相处。
太危险。
戚鸾音兜着小姑娘的后脑勺把她揽到自己身边,冷淡地说:“回房还得继续看书,走。”
看着下属知情识趣地离开,身边人又顶着一张红艳艳的脸,“荒.淫”世子心情极为愉悦,揽着秦觅的肩膀进了驿站。
秦觅挣了挣,没挣脱,干脆算了。
好歹是男人间那样的勾肩搭背,不至于被人议论。
“我们要回曜京吗?”回到客房,他问道,“我想在这边待几天,或许暗卫还会有新的发现,不想来回奔波了。”
家里两只小狗都有都衍卫上门照顾,他暂时不用担心。
慕天知大马金刀往榻上一坐:“不回,我回去了暗卫还得跑回去汇报,不如就在这边待着,看看那伙人为了害南慕青,还会做出什么来。”
“其实,我觉得有一个地方可以去查一查。”秦觅若有所思。
慕天知莞尔:“药铺?”
“对,起初我只以为是他们选了药铺,好让买主相看产妇,但我从明昌身上闻到熟悉的药香,觉得可能没那么简单。”秦觅说,“若是为了保险,说不定这药铺就是他们自己开的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从今天这明昌拿出婚书就能看出来,这些人做事非常有计划,那婚书看起来有些陈旧,绝非近日新做,或许从他们选定女子拐来之时就制作了假婚书,再有假相公陪同,这样天南地北带她们走都相对安全,只要把人迷晕了往马车里一放,过城门时只要说‘夫人身体不舒服,躺着休息’,再拿出婚书及路引,守城官兵一般不会为难。”
“那谭雁霜老家在宁粤府,位于大鑫南端,南慕青的家乡奉岚县,又靠近北疆,这团伙能把手伸那么远,又能将人圈养在曜京附近,还有如此多的手下可以驱使,规模一定不小,也一定资金充足。”慕天知沉声道,“为了南来北往方便,经商是最好的选择,除了挣钱之外,还能为他们打掩护。”
秦觅点头道:“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别的生意,但药铺里可以养着些医婆、郎中,随时为被他们圈养的男子女子查验身体情况,买家来此也可以打着看病抓药的旗号,还可以单独就诊,绝不会引起别人注意。”
“越聊越觉得这团伙可不仅仅是个团伙,感觉更像一个纪律严明,有着明确规章制度和经营策略的组织,绝不同于普通占山为王的匪徒。”慕天知越想越觉得心里发紧。
他舔了舔后槽牙:“还不如曜京里那些在北镇抚司和五城兵马司挂了号的匪帮,这些匪帮还好拿捏,若是闹得太过,也会对他们予以惩罚——还记得鸿运帮吗?”
“当然,正是他们三当家的情人柳榕做黑老鸨,逼迫还不上钱的赌徒们卖妻卖女,用这些良家子来供人享乐。”秦觅怎会忘记这人。
慕天知拎起茶壶,倒了杯茶水给他:“圣上下了旨,不仅那个地下黑窝点被剿灭,整个鸿运帮都被捣毁,算是杀了这只鸡,给曜京其他匪帮树个典型。”
“是吗?这倒是好事,至少有一些可怜的妇女不必再被逼良为娼。”秦觅一阵惊喜,但随后又叹息,“可若是她们那些赌鬼相公、父亲不除,她们终将难逃悲惨的命运。”
慕天知自己另倒一杯茶,轻啜一口:“凡是从鸿运帮里搜出来的借条,我让人按图索骥,逼那些人签了放妻书,并把他们打包一起拉去矿山做工,什么时候还清债什么时候才能重获自由,不过以他们欠下的那些钱,恐怕这辈子都得老死在矿山里了。”
“苍发少阎罗对恶人才是真阎罗,对无辜之人,是菩萨。”秦觅轻笑,打心眼里称赞。
慕天知略显得意,但依旧实话实说:“职责所在罢了。我只是期待一个皇权不必培养各方势力互相挟制、坚决杜绝一切违法犯罪的世道。”
可惜皇帝所做一切更为巩固自己的统治,而非全天下百姓的福祉,有这样的封建帝王存在,就不可能有自己所期待的世道。
但要跟从小读圣贤书的儒生秀才说推翻帝制打倒皇权,还不把人心脏吓出个好歹来,算了算了。
秦觅陷入沉思:“所以,其实圣上并非为宋源和魏双喜出气,只是想要那些匪帮知道,最好别跟权贵走得太近——换句话说,别与权贵勾结,避免权贵们拥有民间武装?他们自己不能养兵,可要是借助这些匪帮的势力,也是不容小觑的力量。”
“师爷的确是冰雪聪明。”慕天知勾着他的脖子,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,“不做官可惜了。”
秦觅揶揄地觑着他:“身为陛下最得力的刀,镇抚使大人却对皇权颇有微词,却还希望我为这样的皇权效力?”
慕天知没想到对方会揣摩到自己想说未说的话,但多年掌领都衍卫,让他知道这个话题不宜深聊,于是只是笑道:“有师爷在,可以给一片浊气的官场注入一股清流,在一帮尸位素餐的人当中,多几个为百姓做实事的,自然是好事。”
“我师父与你想的不同,此前我们聊起政事,偶尔也谈到一些自己的见解。”秦觅忽略他的夸奖,转而道,“他觉得只要遇上圣主明君,这些乱象就不会出现,今上……”
他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可算大不敬,但又觉得对方不可能把自己供出去,毕竟这位方才还在抱怨皇权呢。
但他还是小心谨慎了些,起身坐到慕天知腿上,假装亲昵,搂着对方的脖颈轻声道:“今上太爱玩弄权术,确实忽略了百姓福祉。”
慕天知明白他并非真正投怀送抱,轻笑地把话题带过:“要不然人家是举人呢,若是不弃文从医,没准也能中个状元。”
“哦?现在你是真的不再怀疑我师父了?”秦觅促狭地看着他。
慕天知搂紧他的腰,眼角眉梢挂着笑意:“没有可以让我怀疑的证据。”
“那你又是否真正相信我呢?”秦觅似笑非笑地问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