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英俊的公子,夫人定也是国色天香。
“他中计了吗?”车里传来秦觅的声音,因着心虚,语气很轻。
慕天知莞尔:“邀请我们去府上歇息呢,去不去啊,夫人?”
里边伸出一只纤长的手把帘子拉上,音调带着些许怨怼:“去去去!”
“夫人害羞的样子真好看。”慕天知隔着帘子坏笑道,“不必不好意思,谁见了都会惊为天人。”
车里传来读书人的回应:“滚。”
慕天知心情大好,转身回到裴长河面前,拱手道:“那就麻烦阁下了。”
“不麻烦不麻烦!”裴长河做自我介绍道,“敝姓裴,双字‘长河’,虚长公子几岁,公子若不嫌弃,可称呼鄙人一声兄长。”
慕天知行礼:“裴兄,在下表字‘隽溪’,隽永的隽,溪流的溪。”
“隽溪,好名字!”裴长河笑道,“随我上车?我这马是匹千里马,平日里从未失控,方才是因为不知谁家孩子突然放了个炮仗,这才惊着了它。”
慕天知当然知道,是以才设计了这个计谋,既能救裴长河的命,又能护住他的爱马,双重感激,对方定然会感恩。
他望着面前的高头大马,勾唇道:“是好马,我一眼就能看出来。我与裴兄同坐,让吾妻的马车跟着便是。”
随后他对不远处的车夫做了个手势,跟着裴长河上了车。
裴府不远,拐过几条街便到了,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进了大门,停在院中空地上。
慕天知急不可待地跳下车:“我去接吾妻。”
见他这般急切,裴长河连忙下车跟上,不好慢待了恩公的夫人。
他定睛望着马车门口,就见对开的门被推开,先下来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,把怀里抱着的轿凳放在马车下边。
慕天知到得自家马车前,将手伸到马车门前,温声道:“觅儿,下来吧,慢着点。”
车厢里伸出一只瘦长白皙的手,搭在他的手腕上,接着一名身形颀长的女子躬身走出车厢。
裴长河就见这位吴公子着急地把自家夫人搂腰抱了起来,不用她亲自踩轿凳,直接将人放在了地面上,轻手轻脚,珍而重之。
看起来小夫妻不是第一次这么闹了,那女子只是一惊,站稳后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从脸颊红到了耳根。
还没看清正脸,裴长河已觉得这位夫人确实是人间绝色。
“裴兄,这便是吾妻觅儿。”慕天知向他介绍,“但因为最近感染了风寒,嗓音嘶哑,口不能言,不能同你问好,还请多多包涵。”
裴长河就见眼前的女子眼眸低垂,双手抱在胸前,似乎是要作揖,但反应过来应当屈膝,便匆忙地改为了双手合握,屈膝行了个万福。
随后缓缓抬起头来,冲他弯了弯眼睛,露出淡如轻风一般的微笑。
绝色,果然是绝色!
女子显然身体欠佳,面色发白,妆容极淡,看得出没有涂口脂,嘴唇颜色却泛着些青紫,这样的病容却让她看上去我见犹怜,更添一抹好颜色。
让人真真切切体会到什么叫“西子捧心”。
长眉入鬓,鼻梁高挺,一双眼睛黑漆漆的,灿若明星,极为有神,与这病容相映成趣。
她头上戴着狄髻,头面戴得不全,但也足显矜贵,周围一圈围着白色獭毛做的“卧兔儿”,雪白茸毛为她平添几分可爱,眉心宝石光滑闪烁,多了几分贵气;内里着烟灰蓝的竖领对襟衫,许是怕风寒,领子里还塞了一圈丝巾,包得严严实实,外边还披了件桃红色织金披风,衬得气色并不算差,虽有病容,却顾盼生辉。
身形高挑瘦削,跟这一身宝蓝色、身材高大的贵公子站在一起,俨然一对金尊玉贵的璧人。
秦觅还从未被人这么盯着打量,眼前这男子不过三十出头,相貌也算初具人形,身材还未走样,至少还能腰腹分明,但看着自己的这目光过分赤.裸,像是要把自己连衣服带人皮都扒了,着实无礼。
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!
他不爽地低下头去,敛住不悦的神色。
裴长河看得痴了,下意识地向前一步,想要多看几眼他的面容,却被人抬手拦了一拦。
“裴兄?”慕天知看出这男人好色的目光,饶是秦觅是个男人,不像女子那般对这样富有侵略性的眼神敏感,但这么看别人的娘子也过分了些。
自己这个正牌“夫君”还站在这儿呢!
裴长河反应过来,连忙道:“无妨无妨,弟妹看着是身子不太爽利的样子,还是先行去客房休息,不如让贱内来相陪?”
秦觅撩起眼皮看了慕天知一眼,慕天知便淡淡道:“吾妻口不能言,就不麻烦嫂子过来一起闷着了,我陪着他便是。他胃口不好,也就吃些清淡食物,裴兄也不必大张旗鼓设宴,午间与我俩一起在客房随便吃些如何?萍水相逢,难得投契,我们这才来府上拜访,若是让你大动干戈,小弟真是过意不去了。”
“明白明白,一切就照两位的意思吧!我先去换身衣服,再去同你聊天。”裴长河指挥下人,“带两位贵客去客房安置!”
慕天知向他颔首致意,拢着秦觅的肩膀,带着郑小玉假扮的小丫鬟随裴府下人离去。
裴长河目送他俩的背影,尤其盯着那位夫人,越发觉得奇怪:
这位个子也太高了些,步子迈得也大,不像家中妻妾的小碎步,而有点四方步的意思;
平日见着的女子除了碎步,行走时腰胯摆动略微明显,而这位夫人,行走时腰胯却纹丝不动;
肩膀也挺宽,不似寻常女子是溜肩,虽不如旁边吴公子那般宽,但也既平且阔;
走着走着,帕子还掉了,被身旁跟着小跑的婢女捡起来——连最私密的帕子都握不住,这是真的贵女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