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硬是带着她们从泥泞里爬出来,杀出一条血路,紫衣玉带,监国封侯。那样的苦楚硬是全咽下了。
这世道果真是不公平,但至少现在她们当年爬过的路,后面的人可以走过去了。只是有些难过,为何她们当年所遇的不是今日之境况呢?
“好了,我们当年可比她们如今可有趣多了。”
季景与反倒安慰起敬初来了,敬初听了只是叹了口气摇摇头便没说话了。
“回府后,我自有另外一件事情同你说。”
敬初正疑惑,她觉得这段日子,侯爷多了许多她不知道事情。并未怨侯爷不说,只是怕她另有事,故而担忧。
今日之事四散开来,街头巷尾皆是议论纷纷的人群,反倒是安国侯府之中却是寂静无声。
敬初手中正握着刚刚季景与扔过去的一块竹牌,上面刻着的正是吏部二字。当年季景与带人离开天都之时,唯有户部没有交托出去,未有剩余几人处理政事。
“当年天都政局不稳,我不得不离开,此事我虽早有想法但欲速则不达,如今契机到正合适。你觉得如今吏部侍郎这位置有谁可坐的?”
季景与拿起名册静静地望着敬初,此事自当交予陛下了了才是。
“章越跟刘岚二人在吏部任职已久,可取一顶上。”
敬初此言倒是没错,他二人倒是可以上,只是季景与考虑的不止这些。
“如今新老权贵齐聚,明年春闱,春试即开,你觉得谁又可以挡得住这各方势力的角逐呢?”
“自是侯爷”
敬初恭敬回复季景与,吏部一旦被有心之人掌控只怕要又要掀起风浪了。
“本六部皆在裴相之下,唯吏部例外,尚书之位本就在我手中,何谈与此?”
季景与的目光紧紧随着敬初手中那块竹牌移动,“你是不敢接还是不想应?”
“属下不敢”
以敬初的聪明从这块竹牌到她手中便已经猜到了,只是她也想知道,自己到底够不够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来。
“陛下,宸王,以及我都觉得,没有人会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。三年前这些事情不就是你管的吗?如今给你,倒是晚了三年。”
三年前,季景与离开时敬初自是一起跟着离开了,这个位置季景与心中一直念着,本就该是她的。
“可是,属下也怕当不起。”
这也是二人私下的真心话,在外人先前两人不可又一次担忧害怕,但是私下,谁都是寻常人。
“以你的才华,哪怕是春试此位亦不会很久,如今朝堂之上能过你这也是少数,户部这群人不也是你带出来的吗?”
“女子春试的消息已经散开,许多人只会觉得不过是个噱头而已。需要有人走到她们前头做个表率,告诉她们这条路能走。”
“再者,吏部掌天下官员任职,明年春闱春试之后,男女皆有才人入仕。可天下不平久矣,又有几人能真正欣赏看重考出的女子,这个位置需要有真正能赏识她们才能的人,不论男女。”
“朝中众臣能做到者无几人皆以达高位,而我,只信你。”
季景与慢慢道来,说道一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,“陛下将大理寺交予我了,吏部尚书之位我虽掌其权却不能再担其名。权臣儿二字于我太重,但是你们不一样。”
“去走你年少时就想走的那条路吧,就当带上我的那一份。”
也学有一天你能走到的高度便是便也是我能走到的地方,同现在是不一样的风景。
“是”
敬初眼中满是感激,自小到如今,但凡是跟着侯爷走过的路,每一步侯爷都记得,侯爷比她们自己都在意。
“下午准备吧,明日准备领旨,后面可都是硬仗。”
“是”
敬初退下之后,房间里面就只剩下季景与一人了。当年师兄刚即位时遇难,顶着所有压力封自己为侯走到今日。
有难过,有不甘,唯独没有后悔过,再来一遍她还是会这么选。
权臣,权臣,自己这性子倒也更适合做权臣。
此愿一了,心中倒是轻松许多,那就陪他们玩玩吧。
次日,两道圣旨传到安国侯府,一是令季景与同凤阳台,紫台阁,南台三司协助明年春闱,春试之事。
二便是安国侯府执令敬初任吏部侍郎一职。
外面骂的越厉害,侯府中季景与就有多高兴。她正闲坐在贵妃椅上悠哉的吃着水果,回天都这么久,第一次觉得这么轻松。
“怪不得阿姐今日让我告假,这我实属是也不敢去了。”
季景翰撇了自家姐姐好几眼,他这侍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了。随即他看向吏部那几个人正开心的在那里讲话,唉,
悲喜不同路。
季景时忍住没笑,她最近可拉着季景安跟季景和没出门,还是缓缓吧,她阿姐这一招比一招狠,吏部侍郎这个位置多少人惦记呀,她一句话就定了,多招人恨。
“最近楼中生意可不太好呢。”
明钦懒洋洋的走了过来,随意坐下,他就知道她回来不会平静,不过,他看向敬初;“恭喜恭喜,以后侍郎大人可要常来。”
“莫打趣了,你要是愿意入仕,得高我一层。”
敬初看了一眼自家侯爷,也是无奈,只是她走了,以后执令一职可如何是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