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祖父”
季景与越来越心慌,她现在很想见爹娘还有二叔一面,特别的想见。
看着一脸沉重的几人,季太师心中更是无比沉重,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,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。
这世上的事情可真是奇怪,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。
寒食后没多久,还未收到赫玄庭他们的回信,就已经看到了那绵延不断地棺材进入天都。
这仗打赢了,死伤过半。她跟着祖父带着弟妹,把装着爹娘还有二叔跟师傅的棺材按照规矩一一请回了季家的祠堂。然后跟着族老设灵堂回亲友。
族老们都夸她如今能独当一面,能撑起季家。只有她自己心里无比清楚,绝对不能出错,绝对不能他们发现她的女子身份,不然季家就完了。
甚至喝水的手都只会在她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抖。
所有人都可以哭,唯独她不可以,因为他要照顾年迈的祖父跟弟弟妹妹们。
还好有裴微他们,日夜帮着忙一直安置搭理,季家的堂叔族亲他们也都在帮忙。可是季家儿子的离去于整个季氏而言都是一场挑战。
“皇后娘娘到!”
季景与一愣,随即她立马站起身就往外迎,要不是季景时跟季景翰扶着只怕又要摔下去了。
皇后周静阳扶着正要跪下去的季景与,旁边的长乐公主红着眼睛就抱了上来。
“景与哥哥”
周静阳看着眼泪划过却依旧礼数周全的季景与还在安抚洛长乐,而她自己看向庭院中的棺椁,眼泪实在是忍不住了。
自小长大的那群人,就剩她了,就剩她了。
那里面的可是她亲姐姐,亲姐姐啊!
可她没有办法趴在那里哭,只能在所有人的簇拥下,轻轻走过去慢慢抚过棺椁,看着里面安静的姐姐咬着嘴强忍。
走到季景与二叔旁边季明序那里时,心中已满是悲苦,她最亲最爱的都在这里了。
怎么能不恨呢,季明序你个傻子。
但是不敢表现过多,只得退下之后才敢默默流泪。
陛下爱皇后,可是更爱权。
所以哪怕害的周家家破人亡他也不在意,只要周家的兵权能回来就好。
那晚,季景与不知道姨母跟祖父聊了什么,只是两人面色都很是难看。
她不停的摸着季景与的头发像是陷入某种回忆,“阿与,我们阿与长大了,好,很好。”
“你们不能再吃我们吃过的苦了。”
最后她淡淡的说完这句就离开了,季太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没有说什么。
只是下葬之后他让季景与去祠堂呆了一晚,那一晚她抱着牌位哭了整晚,见她哭出来之后季太师才稳下心来。
休息三日后便拉着季景与再次进了祠堂,只是这次在的人有季家族长三叔公,两人极其认真的看着她然后让她跪下。
两人没有说什么,随后三叔公就走,季太师坐下喘了口气才说道:“阿与,咱们季家儿女都是一样的,只是世人眼光浅薄祖父才让你女扮男装。咱们的族规里可没有女子不可掌家一说,你记得吗?”
“记得”
季景与乖乖应下。
“那就好,祖父今日当着季家所有列祖列宗的面跟你说。不论以后你走哪条路,怎么走,祖父都支持你。哪怕日后整个季家败在你手中,祖父下去替你扛着,不要顾及这些。”
“季家所有的牌位,不是束缚你的枷锁,是你砸向敌人的武器,你要记得,知道吗?”
“知道”
季景与看着憔悴的祖父已经知道祖父今日找她的意图了,以后季家就要交给她了。她只能强忍着应下怕祖父担忧更加焦虑不放心他们几个。
“这是你母亲给你留的,以后你或许用得上。唯有一条,你们几个不能入周家。”
季景与不解的看向祖父,她不理解里面的意思。
季太师摸了摸她的头,缓缓道来:“周家本多男儿,只是都战死了。到了你母亲这代全是女子,所以她不得不一人扛起了周家。”
“可是太苦了,太苦了,你母亲不希望你们步她的后尘。周家的下场你也看到,她更怕你们落得跟她一样的下场。文人世家的季家再出了扛周家旗帜的人,没有帝王能容。你自己找看看她最后留给你的信吧。”
“不承母命,不继父命,唯走已路,这是他给你们留下最后的嘱咐了。”
季太师走后就留了她一个人在祠堂枯坐了一整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