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娄樽的话,晁寂只觉得一阵寒意窜上了脊背。
自始至终,他和娄樽都被娄怆蒙在鼓里,对他做下的那些恶行一无所知。
“他就这么憎恨我…”晁寂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。
晁寂这些年从来不知道娄怆心中所想,他也从来不清楚,在娄怆冷淡的表象下藏着的居然是这般每日剧增的嫉恨,仿佛一株生长在墙角阴影的植物,根系在不知不觉之间穿透墙根,一夜之间忽然拽塌墙壁。
“小寂,我对不起你…”娄樽抹着泪,“我不知道娄怆他…”
晁寂于心不忍,现在的情况怪罪娄樽又有什么用呢,更何况他也算受害者,于是便开口道:“娄叔,不怪您。”
“怪我,要是我早就察觉到那家伙的不对劲,就不会出这桩事了……”娄樽连连摇头,语气充满了自责和愧疚,几乎说不清楚话,“他说的话…我一直以为都是不服气,我怎么都没想到,我……”
到后面,娄樽再也说不下去了,抱着头弯下了腰。
哪怕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,晁寂也知道现在不是陪着娄樽一起难过的时候,他叫来研究员注意着他的状态,生怕娄樽的身体再出什么差错。
当务之急是找到娄怆,把晁芃带回来。
娄怆在晁芃回忆起真相后并没有坐以待毙,而是选择又一次带走他,娄樽想上前阻拦,不料娄怆全然不顾父子情分,居然直接对娄樽动了手。
“总首领,命令都吩咐下去了。”牧潜满头大汗地跑来,“主城的出口已经加强戒备了,有任何异常情况都会来报。”
“我知道了,你跟着我出去找。”晁寂道。
“是。”
……
走在路上,晁寂的灵魂和理智却没有飘回这副躯壳内,他现在无比悔恨,为什么没有早些看穿娄怆的伪装,为什么又一次让弟弟陷入险境。
既然娄怆话里行间恨的对象从头到尾都是自己,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冲着他来,反倒是一次又一次对小芃动手。
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,□□和心灵的双重痛苦霎时席卷了全身。
“总首领……”牧潜跟在身后,看着他绷紧的背影,欲言又止。
“我不应该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的。”晁寂哑声道。
明明知道弟弟还没有恢复记忆,正是最脆弱、最需要陪伴的时候,他却还是留出了破绽,哪怕就只有那么一小会儿,娄怆还是抓住了机会。
“总首领,谁也想不到是娄怆,谁也想不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动手。”牧潜低声劝道。
“是啊,连娄叔都没拦住他。”晁寂苦笑了一声,“他对自己亲生父亲都能下得去手,还有什么做不出来?”
…
嵇厄觉得今天主城的戒备似乎比以往还要森严。
走进主城入口时,哪怕自己有身份证明,还是上上下下来了两波守卫盘问他的来意。
因为晁寂事先交代过传信的事不能泄露,嵇厄一时编不出来意,含糊出来的理由也奇怪,不出意外被守卫带到了晁寂面前。
晁寂见是他,没多说什么,伸手屏退了其他守卫。
嵇厄已经察觉到了气氛的古怪,试探着开口:“总首领,发生什么事了?”
不问还好,这一问,晁寂的脸色又沉了几分。
有帮助晁芃和他的情分在,晁寂并没有瞒嵇厄。
“什什什什什么?!”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后,嵇厄险些没站稳脚跟。
他属实是没想到这个幕后真凶在主城隐藏的如此之深,居然能在晁寂眼皮子底下,把迟番又一次劫走了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