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间里,暖光落在深褐色的檀木桌面上,映出几道精致的菜肴。
佟韫目光在粉蒸肉和豆腐汤之间停留片刻,记忆猝不及防回到高三那年占聿去庭州找她的场景。
…
那天,天还没完全亮透,她已乘上开往庭州的高铁,她得去佟宅问舅舅妈妈的事。
高铁上,她打开手机,99+未接电话,还有几条信息。
她习惯把手机调静音。平时也没什么人打电话,佟韫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手机还能被轰炸。
是占聿。
不知为何,她竟有些心慌。想打过去,对方却先打了过来。按下接听键,她声音小心翼翼,“占聿,你醒了。”
对面沉默,她仿佛能感觉到对面的氛围有多压抑。
“我回家一趟,很快就会回来,你今天替我向老师请一下假。”
对面还是沉默,只有细微的不太平稳的呼吸声。
“我给你发了信息。”她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所以呢?”声音似坠入冰窖,占聿克制着,一字一句从齿间挤出来,“你要离开我?”
佟韫打了个寒颤,手机拿开些距离,看了眼屏幕,没错啊,是占聿啊,他抽什么风。
佟韫还在思考她哪里惹到他了,对面就传来他乖顺的声音。
“那姐姐要早些回来,我给姐姐□□吃的粉蒸肉和豆腐汤。”占聿声音轻缓,仿佛刚刚只是她的错觉。
…
垂丧着头走出佟宅时,余光中,她瞥见一道黑色身影。
四目相对时,呼吸一滞。
占聿怎么知道她在哪?
舅舅的斥责和让她不要管妈妈的事的严厉话语仿佛响在耳边,眼泪终究忍不住掉了下来,她忘了动作,看着他一步步靠近,身形差让她整个人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。
他没有问她怎么了,只是把她拉入怀中。
“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她情绪平复后从他怀里退出来,占聿自然的牵起她的手,视线没有半刻离开过她。
声音微哑,压得很低,“我等了姐姐好久,菜都凉了。”一只手将她散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,指尖在耳廓停留一瞬。
耳间触起一阵酥麻,佟韫下意识躲避,收回被他牵住的手。
空气凝滞。
占聿垂下手,视线移到她纤细的手上,声音平静又委屈,“小时候,这只手,牵过我无数次……”
她的心像被揪了下,几乎是下意识,快速伸手,主动牵住他的紧紧握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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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尝尝这个。”占聿舀了一勺豆腐汤,吹了吹,递到她唇边。
“嗯。”她缓过神,咽下一口汤。汤很暖,很好喝。
男人时不时为她夹菜,动作自然熟稔,仿佛中间那几年空缺从未存在。
“占聿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柔缓,“等会你送我回家吧。”
他看她一眼,“祁园就是我们的家。”
我们的家……
佟韫动容,但下一秒就被拉回现实。
那只是曾经。
现在,她做不到问心无愧的站在他身边。
“我与朋友约好了,等会还有工作上的事。”
他耐着性子,“那你工作结束我去接你。”
佟韫垂目,声音好像咽进肚子里,“我们已经分开了。”
空气瞬间沉下来,他夹菜的手顿了一下,而后继续动作,把菜放进她碗里,“你爱吃的粉蒸肉。”
“占聿,”她抬眼,语气重了些,“我们已经分开了,现在我们过好各自的生活就……”
“操!”他放下筷子,话刚出口佟韫就听出他话音的颤意,“我他妈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!”
“分手分手,又是分手!”
“五年前你丢我像丢一条狗一样,现在这狗犯贱的贴上去,你还是不要。”
话到后半段,他的气息彻底乱了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,“你就这么厌恶我,就这么想跟我划清界限。”
片刻后,佟韫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,喉间哽塞,忍着眼角的涩意,“你不是早就知道了。”
眼神里裹着一层冰冷的硬壳,看着占聿不可置信的神情,她语调生冷,“五年前我能丢你一次……现在也能。”
占聿皱着眉,眼底艰涩,直直看着她的眼睛,她别开了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