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佟韫捧着陶瓷碗，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。

她磨蹭到占聿房门口，脚尖轻轻踢了踢门框，没有回应。

她把碗放地上，伸手拧开门把手后，又才将碗端起。

房间一片漆黑，静得可怕。

“占聿？”她小声喊，没人应。

佟韫凭借着记忆小心翼翼摸到柜桌，摸索着将手里的碗放下。

做完这件事，她才转身，踮起脚，用力按下了墙上的开关。

“啪。”刺眼的光驱散黑暗。

她第一反应朝窗户边看去，一回头就对上占聿直勾勾的眼神，小佟韫吓得肩膀一缩。

他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，背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，身上是单薄的睡衣。

视线锁住她，但眼神空茫茫的没有情绪。

佟韫慢慢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，“占聿，下次我不调皮了……凌姨说小孩子要好好吃饭才能长大哦。”她声音乖巧。

占聿依旧没什么反应，只是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
虚伪。

“你倒是吱一声啊！”

见他还不说话，佟韫差点“恢复本性”，意识到什么，才紧急收住话音。

她扑闪了下密长的睫毛，轻扬起嘴角，小手轻轻地搭在他手上。

声音又软又急，“你快去吃饭”，边说边拽着他往桌边走去，“不然会饿死的，那就没人跟我玩了，我就没有弟弟了！”

她这哪是“哄人”，是咒人吧。

占聿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。

在她的指尖碰到他手背皮肤的那一瞬间，他所有的注意力，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箍住了。

他垂下视线，牢牢定格在两人相贴的手上。

她的手很小，很暖，他觉得有些灼烫。

看着那两只叠在一起的小手，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。

牵着占聿到桌边，佟韫从桌底拉出椅子，让他坐下，然后自己也挤坐一半。

“快吃吧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她催促着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。

占聿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，眼皮动了动，低下头，开始吃饭。

佟韫笑得眉眼弯弯，笑声打破了房间的沉闷。

埋头安静吃饭的占聿，那总是紧抿的嘴角，在她欢快的笑声里，极其生疏又轻微地往上牵动了一下。

“占聿，你好乖啊，而且，你笑起来更好看了。”

占聿侧目看她。

乖？她是第一个夸他乖的人。

好好吃饭就是乖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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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年夏。

下午三四点，阳光透过落地窗柔柔的铺在客厅。

沙发上，佟韫被张姨逗乐着笑得咯咯不停，脑袋一歪，“张姨你又乱讲！孙悟空是西游记里的，他怎么追着张飞打啊。”

“可不嘛！可他俩啊偏偏就在梦里遇上了，非得争个高低。”张姨拍着佟韫小手，眼角笑纹深深浅浅。

一大一小聊的正欢，两人都没有听见密码门锁打开的声音。

也没有发现站在二楼从高往下俯视的身影，他嘴角带着极淡的笑，望着客厅里一脸欢乐的小女孩。

“聊什么呢这么开心？”方凌推门进来，在玄关换了鞋子。

“夫人回来了。”张姨起身迎接。

“凌姨！”佟韫飞奔过去。

她可喜欢凌姨了，有点像妈妈。

方凌赶紧蹲下，把包放地上。

张开手臂将她接了个满怀，声音柔得像蜜，“小韫跟凌姨说说刚刚听了什么故事啊，笑的跟花儿似的。”

“刚刚张姨跟我说孙悟空……”

小女孩欢快绵软的声音充满客厅。

二楼的栏杆旁，占聿眼里没什么情绪，他看了片刻后静静地转身离开。

待佟韫说完，方凌笑得温柔，摸摸她的小脸，“我们小韫真聪明。小韫上次说给我画的画，画的怎么样了啊？”

佟韫眼睛一亮，用力点头，“都画好了，在房间呢，我现在就去拿。”说着就要跑上楼。

方凌按住她的肩，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，“没事，不急。”

“占聿呢？”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张姨。

“夫人，少爷在楼上。”张姨低声说。

“嗯。”方凌淡淡应声，松开佟韫，“小韫跟张姨玩，我去看看占聿。”

“凌姨，今天早上我和占聿都有好好吃饭哦。”佟韫仰着小脑袋，笑得可爱乖巧。

方凌揉了揉她的头发，“都很乖。”随后拿起包起身向楼上走去。

…

伸手推开门，方凌看见占聿坐在落地窗边，听见动静也没有反应。

她叹了口气，“怎么不去跟小韫玩？”

还是没有反应。

方凌走到他身边，看见几本投资书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