占聿拉开车门，佟韫弯腰坐进去，看见中央扶手箱盖上放着一杯鲜榨橙汁。

“给我买的。”

正要抬手去拿，雪初融时干净清冽的气息随呼吸漫入鼻间，阴影瞬间压了下来，将她困在座椅间。

占聿动作太过突然，佟韫始料不及。

他半个身子探进副驾驶，扯过安全带时弓了下腰身，越过她的腿侧，把插片卡入锁扣。

太近了……

气息落在她的锁骨上，她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
两人之间太过沉寂，佟韫连换气都只敢悄悄压下，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诡异的氛围，可大脑一片空白。

眼前是他结实有力的手臂，抬眼，他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，她的角度可以看见他饱满的胸肌，往上是凸起的喉结，旁侧的一颗浅色小痣随他吞咽的动作上下浮动。

佟韫下意识咽口水，她怎么觉得他好性感。

等等……

佟韫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。

你在想什么啊佟韫，他可是你弟弟。

她在内心疯狂谴责自己时，那个弟弟忽然侧过头直直看向她，眼神毫不避讳。

“姐姐看够了吗？”

对上他的视线，她瞬间面红耳热，但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
“谁看你了？我……我就是有点口渴。”佟韫心虚的推开他，胡乱抓起一旁的橙汁，递到嘴边了才发现没有吸管。

她好像终于逮到了他的错处，理不直气也壮。

“你怎么不拿吸管！”音量刻意提高了，好似在生气，在怪他。

占聿暗笑，眼神黏在她身上。

姐姐好像不怎么了解自己，她小时候声音就轻软，这么多年，本质上没变过，还是一种风格。

现在的情形，听在他耳中，倒像是跟他撒娇。

他好想狠狠的……

算了，来日方长。

操之过急把人吓跑了才是不爽。

站直身子绕到驾驶位。

关上车门，从她手中拿过橙汁，占聿在盖子边缘轻轻一掀，杯盖露出一个口子，“在车上喝，用吸管不安全。”

接过橙汁，佟韫更是不想说话了。

佟韫啊佟韫，你刚刚到底在干什么，这么明显的开口处，而且之前也喝过好多次，你这不是“此地无银三百两”吗。

佟韫干笑，移开话题，“我们快回去吧。”

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占聿发动车子。

“去哪？”佟韫侧头。

他握着方向盘，侧脸轮廓分明，嘴角勾了点浅淡的笑，“到了就知道了，”顿了顿，他侧过头看她一眼，“姐姐会喜欢的。”

她还想追问，占聿的手机先一步振动起来。

佟韫扫了一眼，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。

她眼睁睁看着占聿挂断。

“你不接吗？”

“骚扰电话。”

佟韫：？

这明明是凌姨的号码。

“嗡～嗡～”这次换她的手机振动了。

她摸出手机，她就知道是凌姨。

抬眼看向占聿，他正目视前方认真开车，没有阻止她的意思。

按下接通，“喂，凌姨。”

“小韫，”方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“占聿跟你在一起呢？”

“嗯，我们在外面。”

“你们现在先回家，我和你占叔叔在家里等着。”好像面对占聿有关的事，凌姨永远是这般强硬的语气。

佟韫没有立刻回应，只是无声的用眼神询问占聿，要不要回去。

到占家那么多年，方凌对她可以算得上“妈妈”了，反而对占聿，好像他不是亲生的。

车子刚好开到十字路口，绿灯也亮着。

他打了方向盘，车子稳稳拐了个弯，朝着占宅的方向开去。

佟韫这才对着听筒说，“凌姨，我们在往回走了。”

“不急，路上小心。”对面语气软了些。

…

占宅一楼客厅，挂断电话后，方凌瞪向一旁的占天承，气急败坏，“你看你养的好儿子！我早就说了，他留不得留不得！现在呢，能耐了，连我的电话都敢挂了！”

占天承最无奈的就是这种时候，但他还是故作轻松，柔声讨好，“小聿可能有事，小韫接了也是一样的，老婆发话，两个孩子都得听从，这不挺乖的。”

见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动怒，他才犹豫着开口，“等会孩子到了，可以给他们提提意见，但还是让他们自己选……”

“占天承！”

这话像捅了马蜂窝，他还没说完方凌就激动的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，手指着他，“要不是你，我能生下他？从小到大，我什么都给他安排好，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？”

“如果是我的小羿，一定会乖乖听我的话，才不会像这个扫把星一样，都是他害死了小羿！该死的人是他！”

恶毒的咒骂让客厅的氛围紧张起来。

“你怪一个孩子干什么！”

占天承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，他咬牙切齿，没了刚才的耐性。

丧子之痛他没比她少受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