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小羿没了，他和方凌说一句都会吵起来，作为一个丈夫，他怎能去怪孩子的母亲。

可是小聿又做错了什么。

占天承长叹一口气，“小羿走的时候，小聿在你肚子里不足五个月，他又怎么害他了？自打他出生起，你的这些咒骂和你做的那些混事还少吗？”

“十八年了！因为小羿的事，我们一家三口聚过几次？你该放过小聿，也该放过你自己了。”

“一家三口？”方凌发疯般笑起来，“哈哈哈哈哈哈，一家三口……”

她随手扯过茶几上的杯盏，“那我的小羿呢！”

尖利的话音未落，杯盏被狠狠砸在光洁的地板上。

“哐当。”

一声震耳的脆响，惊得整个客厅瞬间静了一瞬，陶瓷碎片四溅开来。

“方凌！”占天承怒火冲天，“小羿是亲生骨肉，小聿就不是吗？小韫来到家里，你待她如亲生女儿，你喜欢女儿没问题，你不喜欢小聿，没人强迫你善待他。”

“可作为亲生母亲……你怎么狠得下心设计让他去死！”

字字句句如重锤砸在方凌心上。

她像是听进了，又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，眼珠也不转，就那样静静的盯着一个地方。

“你不懂……你不懂我有多喜欢小羿，”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，声音也变得无力，“为什么老天爷总是夺走我喜爱的东西。”

占天承看了她一会，扶着她的双臂，让她在沙发上坐下。

随后转身去拿了清扫工具，把地上的碎片打扫干净。

他在她身边坐下，两人谁也没有开口。

…

门被推开时，佟韫感觉客厅里死一般的压抑。

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占聿，他正朝自己看过来，声音轻柔，“别怕。”

她也不是怕，就是莫名心慌。

来占家那么多年，占叔叔和凌姨都很少回来，两人一起出现更是少之又少，而且每次都闹得不太愉快。

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让她忐忑不安。

“我不怕，我是担心你。”她压低了音量。

话落，就听见沙发边传来了窸窣声，随后，欣喜的声音传来，“小韫，回来了，来我看看。”

方凌已起身朝门边抬步，走到佟韫面前拉住她的手，眼底满是疼爱，“都瘦了。”

她瞥一眼旁边的占聿，“是不是占聿没有照顾好你，我都说了，他照顾不好人，家里还是有张姨在，要是就你俩，像什么样子。”

“凌姨～我都长胖了，”佟韫晃着她的手撒娇，“占聿挺好的，他会给我做好多好吃的，而且从来不让我干活。”

占聿听着，心里不知道有多爽。

他看她又捏了捏自己的脸，“你看，都多了好多肉了，再胖就得减肥了。”

“你呀，”方凌故意轻戳她的额头，“减什么肥？小韫要多吃些，健健康康的才好。”

占天承在方凌起身时他也起身，只是没有走近，这会才出声。

“小聿小韫回来了？”

“都站门边当门神啊？家里没你们坐的地方？”他笑着招呼。

“占叔叔。”方凌挡着，佟韫刚刚没看见占天承。

“都过来坐吧。”

他倒是提醒了方凌，她还有正事。

“跟我来。”她牵着佟韫。

占聿跟在两人身后，看方凌引着佟韫要上楼。

他声音阴冷，一字一顿，“什么话，还得背着人。”

空气好像凝滞了。

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有规律的滴答声。

方凌的脚步顿住。

她转过身，脸上对着佟韫的那点温和全收了，盯着占聿就怼了回去，“我跟小韫说话，也要跟你打报告？你管得也太宽了。”

佟韫呼吸都放的轻了，进门时她就心慌，现在更是不知所措，她不想因为自己让凌姨和占聿的关系更恶化。

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凌姨要跟她单独说话，也不明白占聿为什么生气了。

或许……是生气？

“刚进门，干什么呢这是？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，都坐都坐，有话慢慢聊。”

占天承快步过来打圆场，一手虚扶着方凌，一手把人往沙发那边带。

佟韫赶紧顺着台阶下，声音放软带着点安抚的意思，“凌姨，要不我们就坐下来聊吧。”

方凌看了看她，又狠狠扫了占聿一眼，还是妥协了。

…

几个人在沙发上坐定。

没人先开口，挂钟的滴答声又变得清晰起来。

占聿挨着佟韫坐，看她背挺得笔直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。

他扯了扯嘴角，眼风扫向斜对面的方凌。

语气里的嘲讽毫不遮掩，“你也有难以启齿的时候？”

“咳。”占天承轻咳一声，可别火上浇油了。

佟韫诧异，默默侧目看占聿，对上他刚转过来的视线。

他跟平时不太一样。

方凌也不生气，“你总是喜欢跟我作对。”

她难得这么平静，说完后便看向了佟韫。

“小韫，我跟你叔叔商量好了，这次回来，你跟我一起去德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