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像惊雷劈在耳边，佟韫只觉得心脏像被瞬间攥紧，震得回不过神。

占聿也僵住了。

前一秒还带着浅淡笑意的脸，瞬间沉了下去。

去德国？

要把阿韫和他分开？

这个认知，足以让他疯魔。

方凌和占天承的注意力都在佟韫身上，没察觉到占聿的异样。

方凌的语气依旧是掏心掏肺的温柔，“这么多年，阿姨早就把你当亲生女儿了，你现在也高考完了，跟阿姨去德国，你喜欢画画，阿姨给你安排最好的学校。”

“今天咱们就把户口落在一起，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女儿了，以后资产继承也合法合理。”

“一个户口？女儿？”

占聿终于开口。

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冷意。

方凌被打断，正要发怒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就被他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。

“你什么都给她安排好了，问过她的想法吗？”

“她在江州待得好好的，有自己的朋友，有熟悉的生活，你一句安排好了就自私的把她带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。”

他轻嗤一声，“你还当真是把她当成亲女儿了。”亲女儿几个字咬的极重。

方凌的脸色有点兜不住，“我是为了她好！去了德国，我能时时刻刻看着她，给她最好的教育，最好的生活，这有什么不对！”

别说佟韫了，占天承都头大。

“行了，都少说两句，当着小韫的面，像什么样子。”他看了一眼占聿，又看向方凌，“本来就是跟孩子商量的事，不要那么心急。”

方凌喘了半天气，终于冷静了几分，转头看向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的佟韫，“对不起啊小韫，我说了这么多，都忘了问你了，你愿意跟阿姨去德国吗？”

一时之间，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佟韫身上。

她垂着眼，指尖不自觉的抓紧。

她不想去，也不想落什么户口，她想回庭州。可是凌姨对她那么好，拒绝会不会伤她的心。

还有……如果她真的回了庭州，那占聿呢，她舍不得。

“不喜欢的，可以拒绝。”

复杂的情绪像洪水猛兽吞噬着她，她被困在里面，找不到出口，是这句话把她拉回了现实。

她缓慢侧过头，占聿就那么定定看着她，眼神很稳很沉，她莫名觉得心安。

佟韫眼尾有点红，看向对面，“凌姨，占叔叔，这么多年，谢谢你们，只是我……”话到嘴边，她还是狠不下心，“这事太突然了，我想要一点时间，让我好好想一想。”

占天承很快应声，“好好好，你慢慢考虑，我们不急的。”

方凌则是斜向自己的好儿子，眼神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唇角，才看向佟韫，“小韫，我等你好消息。”

说完起身朝楼梯口走去。

看着她的背影，佟韫心里咯噔一瞬，凌姨的意思是她没有选择吗？

她把头埋得更低。

从小到大，她不是没见过方凌对占聿的掌控，可她从未放在心上，直到这份密不透风的控制欲，对她张开了口子，她才发觉，原来这么窒息。

占天承眼神在两个孩子之间流转，“小韫，你怎样选择，叔叔都支持你。”

说着，他站起身，视线落到对面周身沉郁的占聿身上，“小聿，你跟我来。”

佟韫没有回应，占聿也没有动身。

安静了一会，他才旁若无人般看向蹙着眉的佟韫，“姐姐可以先回房间，等会我来找你。”

她的思绪已经神游，听到声音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声，随后机械的站起来抬步上楼。

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，占聿才启唇，“有话直说，我赶时间。”

见状，占天承再次坐下，“十几年的情谊，我知道你舍不得小韫。”

“但是你妈妈的脾气你也知道，她带不走小韫，不会罢休的。”

占聿毫不犹豫离开沙发，一副混不吝的样子，“叫她受着。”

还想劝他？痴人说梦。

“占聿你……”

占天承眼睁睁看着他离开，自己又实在没有办法，他这个儿子，他是真管不了了。

……

佟韫的房门被敲响的时候，她正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，脸朝着落地窗那边，没有回头，也没应声。

夏季的衣料薄软，她身上的白衬衫被斜照进来的阳光浸得半透。

因为趴着的动作，衣料贴的紧，可以看见她诱人的肩颈线条，肩膀处还隐约可以看见内衣细长的带子浅影。

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衣摆，透光的地方跟着轻轻晃。

门锁“咔哒”一声，占聿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。

他一时忘了动作，喉结上下滑动，压下心底的邪念，才把门轻轻关上。

走至她身后，他刻意掩藏，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显得无欲。

“姐姐不想去，我现在就让他们离开。”

她终于有了反应，坐直身子仰头看他，眼底的失落尽数展现在他面前。

叫他名字的尾音都拖得长，“占聿……我不想出国，也不想迁户口，我想回庭州。”

占聿眉眼低垂着，她现在……是在跟他撒娇吗，这神情和声音，要是和他做点别的……

他感觉到小占聿开始不安分。

妈的，这种时候，他脑子里想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