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已经失去了小羿,我什么都没有了。
……
佟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。
她怕占聿和凌姨闹得不可开交,又怕自己终究要被推着远赴德国。
焦急的走到门边,刚好听见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她眼睛一亮,立刻拉开了房门,占聿正准备敲门的手还没落下,就被她攥住小臂拉进了房间。
“怎么样了?”她仰着脸看他,眼底带着点慌乱,“凌姨同意了吗?你和她……没有吵起来吧。”
占聿的目光落在了她贴在自己胳膊的手上。
她的手指肤白细软,因为着急还微微用了力,指尖泛起点浅白,温热的触感隔着衣料渗进来,酥麻顺着经脉窜至他的全身。
姐姐真是可爱。
越想越偏,她的后半句,他压根没听进去。
“占聿。”直到佟韫又晃了晃他的胳膊,皱着眉喊了声他的名字,他才回过神。
压下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,他低头看她,声音有点哑,“都处理好了,不想去,就不去,没人能逼我们。”
佟韫长长松了口气,后背也跟着软了下来,可松劲之后,又忍不住泛起点愧疚。
“凌姨会不会不开心。”她声音闷闷的,仰着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,全然没察觉自己从拉他进门起,就没松开过攥着他胳膊的手,更没留意到他沉下来的目光。
“姐姐开心最重要。”
占聿视线锁着她,嘴角扬起点弧度,温热的手掌朝自己手臂轻轻覆了上去,完全裹住了她还搭在他小臂上的手。
见她没察觉,他又悄悄用了点力,把她软乎乎的手更紧地按在自己的胳膊上。
他喜欢姐姐这样,半点没设防,抓着他,依赖他,眼里只有他。
…
今天占天承和方凌都难得留下来吃饭。
餐厅里的水晶灯很明亮,长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,可空气里的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。
占天承看了眼身旁的方凌,又看看对面正在给佟韫夹菜的占聿,满脸笑容招呼着,“我们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饭,大家都别拘谨啊,吃菜吃菜。”
占聿给佟韫夹了粉蒸肉。
她看了碗里的菜,又抬眼看向对面脸色有点难看,眼角还带着点红肿的方凌。
占聿跟她说都处理好了,但是她知道他和凌姨向来不对付,看她这副模样,刚刚肯定闹的很难看。
她夹了筷龙井虾仁放在她碗里,“凌姨,你多吃些,最近工作都瘦了。”
方凌回过神,只有目光落在佟韫身上时,才有少见的温柔。
她微笑着拿起公筷,给佟韫夹了一块鱼块,“这个鱼肉质嫩滑,你多吃些。”
“谢谢凌姨。”佟韫连忙道了声谢,低头看着面前裹满鲜红剁椒的鱼块,拿着筷子迟疑了会,正要夹起的时候,身侧的占聿已经伸了筷子,动作干脆利落,把那块鱼肉直接夹去了自己面前的骨碟里。
“不能吃辣,不要勉强自己。”
一句话落下,餐厅瞬间陷入死寂。
占天承连忙轻咳一声,拿起汤勺打圆场,“呃,对对对,刚刚你凌姨啊,还特意交代少放点辣椒,这菜多了,张姨估计也忙忘了。”
说着舀起一勺汤,“尝尝这个菌菇汤,鲜得很,小韫多喝点。”
“谢谢占叔叔。”
方凌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整顿饭,除了占聿不停的给佟韫夹菜、剥虾,再没人开口说半句话。
晚饭过后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方凌没再提起去德国和落户口的事,只是嘱咐几句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,就和占天承一起驱车离开了。
佟韫站在门口,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,那么多年她吃占家的住占家的,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愧疚。
夏日的晚风带着点燥意拂过脸颊,心里更是堵得慌。
她好像那蒲公英,她舅舅便是那风。
风把她带到哪,她便在哪,把偶然的栖息当作命运的馈赠,那里给了她阳光和水分,她就该记一辈子恩。
仰头艰涩的吸了口气,凌姨好像真的很难过,她拒绝,是不是错了。
二楼房间,窗帘只留了一丝缝隙,黑暗里,占聿无声的看着门口那道人影,直到她转身回了屋,他才慢悠悠的拿起手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