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凌是什么人?自己亲儿子都能下毒手的人,会对一个毫无关系的女孩这么宠爱?
从那天起,他就在查了。
不查还好,一查,倒是发现了好几场大戏。
这个刚被送到占家不久的小女孩,也不是省油的灯。
什么“爸爸叫佟修节,妈妈叫孟茵”,他查到的可是徐景羿和佟静薇。
而这徐景羿,跟他那位好妈妈可是深情厚谊得很,就连他那死去的哥哥,也是徐景羿的种。
这佟韫,和占羿,还是同父异母的兄妹。
发现方凌也在查佟韫。
他嘴角轻讽,这水,他可要搅得浑一些。
方凌看着调查报告上的信息,“男婴?”
“雾川医院窃取的信息,不会错。”
方凌皱眉,佟韫连姓氏都不一样,那第一眼的相似,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?
“夫人,还要继续查下去吗?”侦探摸不清她的想法。
“蠢货!”
她把报告重重甩在他脸上,“我花钱就是让你给我查这个的?一个星期之内,把那孩子带到我面前,否则别想从我这拿到一分钱。”
…
占聿望着佟韫强撑着不肯再落泪的样子,心中反复拉扯犹豫。
他太了解姐姐,对于妈妈的事,一旦有了怀疑,她一定会去查。
可对方也在查她,姐姐回庭州不安全。
从一开始,他就没想过放她回去,什么姐姐去哪他就去哪,只是他乖弟弟的人设需要。
佟修节知道她要回庭州的消息,也是他推了一把。
他怎么可能放她离开。
他抬眼,目光牢牢锁着她,姐姐想知道,那就告诉她。
至于那些杂碎。
该送他们进去坐坐了。
…
他扶上她的双肩,让她面向自己,声音比平时沉了些,“我可以告诉姐姐所有真相。”
佟韫猛然屏住呼吸,眼睫微颤,怔怔看着他。
真相?是她想的那个真相吗?
无数个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。
她迫切的想知道妈妈临走前那段日子里,到底发生了什么,可更深的茫然和疑惑是,占聿怎么会知道。
他们天天待在一起,他是什么时候去查的?
刚刚舅舅打来电话,占聿知道佟修节并不是她的爸爸了吗?
他早就知道了?
看着沉默的佟韫,占聿知道她在想什么,“你来占家不到半年,我知道你爸妈所有信息。”
“但妈妈的死因,我也是前不久才查到,”看着她的眼睛,他竟有一丝无措和害怕,伸手抓住她的手,声音急切,“我没想过瞒你,有人在查你的踪迹,我想把他们解决掉再告诉你。”
佟韫垂眸,轻轻摇了摇头,“我没有怪你。”
话落,鼻尖猛地一酸,滚烫的眼泪滑了下来,砸在他的手背上,烫得他心焦灼,手指微动。
“我只是……在怪我自己,”眼泪越掉越凶,带着浓浓的哭腔,“你都察觉了不对,可我作为妈妈的女儿,到现在才后知后觉。”
泪水模糊了视线,她整个人都陷在深深的愧疚与无力里,“她生病了。”
“舅舅带我离开那天,我以为是去找她。”
她哽咽着开口,“她说过要给我带最好看的画笔……她食言了。”
看她在话语的间隙里剧烈倒吸气,占聿胸口堵得发疼,再次把她抱进怀里。
那些害死姐姐妈妈的人,他应该把他们剐了。
等怀中人的哭声只剩下细碎的抽噎,他才缓缓松开她,用指腹一点点拭去她脸上的泪痕。
姐姐今天哭了太多次……
他们得付出代价。
沉默半晌,他才柔声开口,“那时姐姐太小,妈妈要保护你,不会让你看出端倪,没有察觉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来。”
他从沙发上起身,牵着她的手往门外带。
把人带到自己房间,为她拉开桌前的椅子,打开电脑,“姐姐有知道的权利。”
佟韫僵着身子坐下,后背绷得笔直。
一路被他牵着过来,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发慌,此刻坐在电脑面前,她视线飘忽,竟有些害怕那迟来的真相。
占聿把她的惶恐不安尽收眼底,“别怕,我就在旁边。”
话说完,他便转身走到了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,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她视线跟过去,抬眼就能看见他。
或许所有人都会离开,但占聿不会。
她突然想。
收回视线,她深吸一口气,点开了桌面上的文件夹。
列表第一个命名为《工程事故调解书》,接下来是《医疗用药异常检测报告》、《非正常死亡结案说明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