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佟韫睡下,他才回自己房间,没有开灯。
桌面上的手机适时亮起,显然是刚才那通电话起了作用,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,和一条短信。
占聿在椅子上坐下,房间漆黑,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,他微眯着眼睛,嘴角的笑不达眼底,敲下几个字。
此时庭州的一栋老洋房内,两人神色凌重,坐在沙发上。
“辉哥,你说这消息可靠吗?哪有这么巧的事,人就在庭州?”
他话音刚落,另一个人抬手就是一巴掌,扇在他后脑勺上。
“放你娘的屁!”
“你知道来庭州找人,她是庭州人,不知道回来啊?说不定早就隐姓埋名换了身份,灯下黑倒是让她玩明白了。”
说着,李辉瞥了眼手机,咬牙切齿,“现在重点是他。”
“录音都能搞到手,也算是一只脚踏进阎王殿了。”
赵乾不可置信,他可不想弄出人命,“阎王殿?不是他拿了钱,我们拿了录音,就完事了呗。”
“老乾,你跟我这么多年了,还不了解我?我不喜欢在自己身边埋定时炸弹。”李辉说完,便起身离开了。
……
阴暗的房间内,信息发出后,占聿点开了加密相册。
他又在看那张照片。
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,睫毛垂下来,她睡着了,很安静。
抚上屏幕里她的轮廓,他的眼神一点点黯下去。
安静好。
这么安静,就不会说出那些让他不开心的话了……
临近高考,课业繁重。
即使是课间,也有很多人还在埋首与题海奋战,佟韫前排的唐笛转过身找她聊天。
“你和占聿真的没有在谈吗?”
占聿去了趟厕所,回来时刚走到后门,便听见了这句话。
他顿住脚步,没有进去。
佟韫停下了画画的动作,他听见她说,“你别胡说,他只是我弟弟。”
唐笛撇了撇嘴,一副“我都懂”的模样,声音压得更低,“可是我觉得,他看你的眼神根本不一样,他好像喜欢你。”
佟韫皱起眉,“姐弟,不可以喜欢吗?我们从小到大关系很好,他喜欢我,我也喜欢他。”
“哎呀,不一样!”唐笛摇头,“我说的是男生对女生的那种喜欢,我看得出来。”
“男生对女生的喜欢?”
佟韫眉眼间全是抗拒,甚至像是厌恶,“无论如何,我跟他都只是姐弟,永远不可能有别的关系。”
唐笛不理解,“为什么啊?他这么帅,天天生活在一起,你一点都不喜欢?”
她垂眸,认真思考,“不喜欢。”
“如果他真的喜欢我,那我会离开。”
唐笛低声嘟囔,“你们都不是一个姓,也不是亲姐弟。”
佟韫欲言又止。
男女之情太过脆弱,远不如亲人来得长久安稳。
就像妈妈和舅舅,无论多久都能常常见面,而爸爸妈妈……两人虽是夫妻,但隔着遥远的距离,连见面都难。
“那也是姐弟。”她默默开口。
后门处,占聿安静的站着,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颓丧,阴晦。
难怪她小时候热衷于叫自己弟弟。
难怪她说的是姐姐跟弟弟要永远在一起,而不是我们,原来,是真的只把他当弟弟。
他的喜欢,在她眼里,是见不得光,是肮脏,恶心,是足以让她毫不犹豫离开的理由……
那之后,如他所料,她开始刻意疏远他。
上课不侧头看他,下午下课往方佳敏家跑的频率和时间变多了,连跟他说话都变得客气疏离。
高考过后,他以为她总没有理由往外跑了,但是她要去看画展,答应了他七点到家,结果七点十分还没到。
他想去把她抓回来,掐着她的脖子问她,是不是忘了家里还有人在等她。
可是他怕克制不住自己的心思,甚至不敢打电话催促。
他切断占宅所有电源,让自己处在黑暗中。
煎熬的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红点,还好,没有离开江州。
他在楼梯口守着,终于在八点三十八分等到了她。
他控诉她没有做到答应过他的。
很少发脾气的佟韫,第一次对他怒吼,“你管我几点到!我就算是今天不回来了,你也管不着,我们都多大了,又不是小时候了。”
“而且你也不是我亲弟弟,总有一天我会离开。”
直到昨天,他藏起了想把她锁起来的冲动。
只有装生病,只有变成一个合格的弟弟,阿韫才会在意他。
他温顺叫她“姐姐”,果然,阿韫还是心软的,她施舍了他怜悯……
夜色已经褪去许多,手机屏幕的光也暗了下去,占聿整个人陷在阴影里,没有动作。
……
天光大亮,佟韫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,洗漱好下楼,在楼梯口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