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在客厅看见占聿的身影。
她习惯性往厨房走去,“占聿。”
厨房也空着。
她皱眉,想返回楼上找他,视线瞥到了台面上几个设定了保温功能的电锅,旁边还用碗压着一张便签。
她走过去拿起来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:
姐姐,我有点事,会在今天下午四点之前赶到家。起床记得趁热吃早餐,锅里是你爱喝的小米南瓜粥,蒸屉里是奶黄包,中餐和晚餐也做好了,在你左手边的锅里温着,吃好了不用管碗筷,我回来会洗,如果不想吃这些,就给张姨打电话让她过来。
目光扫到“有事”,后面的字已经看不进去了,但她没有多想。
打开电锅,南瓜甜香的热气涌上来,她拿小碗盛了粥。
用勺子舀了两三口,她觉得……今天的南瓜粥好像也没有那么甜,或许是执着了十几年的东西突然在昨天得到了答案,她总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。
没了食欲,伸手把碗往灶面放,“哐当”一声,刺耳的声音震得她心慌。
厨房寂静了几秒,她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膛躁乱跳动的声音。
低垂着眼闷闷看着地上的瓷片和米粥,她明明把碗放到了平面上。
但现在。
碗碎了,粥也洒了。
她抬眼,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蒙蒙细雨,微风吹来,斜斜打在窗面。
盯着窗外那排梧桐树看了一会,“李辉我来处理”,不知为何,脑海中闪过占聿昨晚说的这句话。
恐惧占据了整颗心脏,下一秒,她转身就往楼上跑,冲进卧室抓起手机翻通讯录。
听筒里传来电话拨通的声音,直到机械的女声提示无人接听,自动挂断。
她抿紧唇,立刻重拨,心跳越跳越快,可电话那头依旧无人应答。
电话一遍遍拨通,结局都是冰冷的挂断提示音。
占聿从来不会不接她电话。
她坐在床边,脑子里乱哄哄的,全是不好的念头。
对,舅舅。
她连忙给佟修节拨去了电话。
那边很快接通,没等对面说话她就急速开口,“舅舅,占聿有没有去找你?”
电话那头被问懵了,半天没出声。
佟韫恍然。
她怎么忘了,舅舅把她送到占家后再也没来过,他又怎么会认识现在的占聿。
匆匆挂断电话,又一次疯了似的打给占聿。
“您好,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,请稍后再拨。”
六月的江州本是燥热难耐,可听到“关机”两个字时,她感觉浑身瞬间泛起凉意,再也坐不住。
手忙脚乱的换下居家服,随便扯了件短袖套上,在抽屉里抓了身份证就往门外冲,在最后几个楼梯台阶差点摔倒也顾不上。
…
在出租车上买了最近一趟去庭州的高铁票。
终于在停止检票前踩点通过了核验闸机。
风在乱窜,吹起一些细雨飘落在站台上,她站在队列最后,人来人往,人群里有轻呼躁动,广播里重复播报着车次信息,可她什么都听不见,全程低着头打电话。
还是关机。
她吸了吸鼻子,眼眶红得厉害,她没想到占聿说帮她处理李辉,就是为她准备好饭菜,然后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。
占聿,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,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,在我身边。
“姐姐。”
很轻的一声,顺着风飘过来,落进她耳朵里。
她拨电话的动作顿住,睫毛轻抖了下,是最近他叫她“姐姐”太多,她出现了幻听。
“姐姐。”
这一声离得近了,带着熟悉的沙哑,还有风尘仆仆的疲惫。
佟韫猛然侧过身。
占聿就站在她几步远的地方,穿着黑色短袖长裤,戴了顶同色鸭舌帽,手里还拎着个小手提箱,目光直直的锁着她,藏着汹涌的沉郁与炽热。
占聿好好的站在她面前。
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所有的强撑被打碎,她忍不住,嘴一瘪直接放声哭了出来,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。
站台上的人纷纷看过来,可她管不了那么多。
占聿眉头皱紧,摘下帽子几步上前扣在她头上,单手把人拉进怀里,紧紧护着。
这一幕太过惹眼,不少人点开了手机相机。
怀里的人哭得更凶了,肩膀控制不住颤抖起来,他感觉她的手抓紧了他腰侧的衣料。
心底隐秘的欢喜一点点冒出来,克制又滚烫。
手臂不自觉收紧,把人抱得更贴近自己,他清楚,阿韫是在担心他,这是独属于他的在意。
可是,只是因为他是弟弟。
嘴角的笑意有点难看,他把脸贴向她的发顶,声音轻柔又晦涩,“对不起,我应该早些回来。”
怀里的人似乎真的伤了心,“妈妈离开我……你也要离开我吗?”声音带着哭腔,断断续续含糊不清。
占聿眼中的神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灼热又疯狂,他声音哑得厉害,在她耳边低语,“占聿永远不会离开佟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