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挺好的，长得挺好。”打量了一阵儿后，王栀华开始夸奖。
那日松向南野伸出自己的手，他的手粗糙，但很有力。
南野握住爷爷的手，朝着他们点头：“爷爷奶奶好，我叫南野，是棠棠的男朋友。”
“你好。”爷爷奶奶同时道。
何青青倚靠在门框上，同样打量着南野。她听自己班上的同学八卦过，南野是摄影师，来启元中学给校友拍过婚纱照，看得清楚的同学都觉得他们两个很般配。但这是何青青第一次这么清清楚楚地看到他，觉得他勉强配得上北棠。
晚上，他们围坐在一起吃饭。那日松倒了一杯酒，推到南野面前。
“这次来内蒙古，是工作还是玩？”
“都有，”南野看了北棠一眼，“杂志社有个紧急任务，原定拍‘草原夏季牧场’的摄影师临时出了状况，他们找我救场。八月刊封面，时间很紧。正好棠棠在这边，我就来了。”
那日松端着酒杯，没说话，但看了南野一眼。那一眼的意思大概是：你来这里，到底是工作，还是为了我孙女？
南野好像读懂了那个眼神，赶紧着急地补了一句：“工作是我来的理由，但她是我来的原因。”
那日松把酒杯放下了。没评价这句话，但也没反驳。他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羊肉放到南野碗里。
王栀华在旁边看着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饭后，南野在院子里架三脚架拍星空。那日松从屋里出来，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。
“这个能拍多远？”他问。
“看镜头。这个镜头能拍到很远的星星。”
“既然是来拍内蒙古的，那就得好好拍，让大家都看看我们内蒙古的美。”
“您放心，肯定的。”
“还有，既然是孟和的男朋友，你就要好好对她。”
“爷爷您放心。”
“嗯……”
北棠、孟和其格格、棠棠、孟和、其其格，南野心里反复琢磨着北棠的名字和各种昵称，笑了。
北棠端着茶出来，看见爷爷和南野一老一少站在杨树下。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。
她站在台阶上，没走过去。
风从草原上吹过来，杨树叶子“哗啦啦”地响。
她想，爷爷好像不讨厌他。
见北棠来了，那日松想单独给他们留点空间，就拿了一杯北棠端着的茶离开了院子。
“奶奶泡的茶，尝尝。”
“好。”
南野拿起一杯，喝了一口后又喝了一口，他没尝出来这是什么茶。
大概是看出了南野的疑惑，北棠道：“这是铜钱茶。这是爷爷喜欢的茶，很便宜，但他喝了快大半辈子。铜钱茶耐泡，一壶可以喝一下午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南野又喝了一大口，茶叶的涩味和回甘一起涌了上来。
北棠把茶放下，拿了条马扎坐在院子里，手里拿着茶杯，看着南野在一旁拍星空。
“你晚饭对我爷爷说的话是真的吗？因为我来内蒙古？”
“为了工作，更是因为你在内蒙古。”南野说。
“你这次是跟哪个杂志社合作？”晚饭饭桌上，南野只跟爷爷提了杂志社的事，却没具体说是哪家。
“《北纬》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《北纬》……”北棠小声默念着，“好像听说过，但我很少买杂志。”
“他们八月刊的摄影师受伤进医院了，找我救场。其实这份工作我犹豫过几秒，我和他们的现任主编以前有点过节。”
“过节？”这倒是北棠没想到的。
“很久之前的事了。还记得我大四寒假时发在微博上的哈尔滨的照片吗？”
“当然记得。”
“那本来是《北纬》哈尔滨专题的月刊内容。”
……
那时，雷波空降为《北纬》杂志社的新任主编。他打着挖掘新人的名号，想做一期哈尔滨的专题并且公开征稿。说好听点是为了挖掘新人，但实际上是杂志社的预算缩紧了。
而在《北纬》杂志社工作的孟清的学长将这一消息告诉了她，他知道孟清的工作室需要这个机会。孟清当然知道这是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，正巧南野在哈尔滨旅游，她就向杂志社推荐了他。
幸好南野争气，他的作品最终被杂志社看中并且入选了。
原以为这是一件极好的事，不仅给了南野一个莫大的机会，更可以让清和摄影工作室出名。可是，意外往往就在这个时候发生。
《北纬》杂志社最后并没有采用南野的作品，而是用了一个毫无摄影经验的关系户，那个关系户的舅舅是杂志社的股东，也是雷波的老同学。
这件事情结束后，孟清和学长都觉得对不起南野。那时候的南野的确不甘心。但在毕业后，南野的心气变了，没有那时高了，他开始学会慢慢地放下这件事。
而当孟清再次提起雷波，想让自己救场时，虽然他早就不在乎了，但他的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顾虑的。但是雷波既然找到了孟清——清和的老大，而孟清这些年在圈子里打拼，也积累了些人脉和资源，加上雷波没找到临时救场的摄影师，才会再次找上清和，进而找到南野，他自然没有反悔的余地。再说了，当年那期哈尔滨专题的期刊销量并不好，刚上任就出了这样的意外，雷波后悔都来不及。这次，他不敢再耍南野。
因为知道北棠在内蒙古，所以南野答应了。
“那你这次要在内蒙古待多久？”听完南野的讲述，北棠还是问出来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。
“两周……”
两周……
“正好可以陪你过生日。”
北棠眼睛一亮，她都还没来得及思考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？”
南野嘴角忍不住上扬，笑意直接挂在了嘴边，“如果不是为了陪你过生日，我可能待一周就走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就是你想的那样。”说着，南野亲了一口北棠。
“谢谢你，南野！”
“你不用和我说谢谢，是我该和你说声谢谢，愿意收留我，在你爷爷奶奶家住。”
这话说的……北棠笑了，“那就收留一辈子吧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