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鸿之虽没有文宗晔那般的治国之才,但是他记忆超群,对朝政也有自己的一番见地,讲话也是一股子之乎者也的气派,属于很老派的学者。
大殿上学者们口若悬河,讲着自己对报效家国的愿景,殿外屋檐上有鸟群在叽叽喳喳,仿佛也在说着自己的见解。
此刻瀛元上下都在等待着,等待着那能带领他们走向光明的未来之人。
三甲是由皇帝在大殿上直接定夺的,这边三甲刚定下,拟了圣旨,那头消息就已经往宫外传了。
文宗晔毋庸置疑是夺得榜首的状元郎,他也算是对得起父亲的期望,对得起他多年读的书。
头戴红冠帽,至此不再是布衣。
榜眼是徐鸿之,探花是杜靖,杜靖同御史大夫杜上康同出一脉,不过杜上康是嫡系大房所出,而杜靖是二房庶出。
二人虽同出一脉,但并无过多交集。
虞栖迟和夏云汀分别得了二甲第四和第八。
按照往常的规矩,这状元郎是要游街的,早早得了消息的府尹吩咐下去,街道张灯结彩,黄沙铺地、净水泼街。
没过多久,金吾卫士就高举着“肃静”“回避”牌匾从宫门口出发,卫士们鸣锣开道,紧随其后的是鼓吹乐队,奏响喜庆乐曲,仪仗队伍极尽奢华,旨在彰显皇恩与科举权威。
文宗晔身披御赐大红锦袍,头戴金花乌纱帽,胸佩宫花,骑乘高头骏马(多为御赐白马),十字披红,气宇轩昂。榜眼、探花及新科进士紧随其后,形成门庭若市的壮观队列。
游街所经之处,人潮涌动,百姓倾城而出,形成十里栏杆簇艳妆的盛景。
邺都城的男女老少都争相目睹,更有闺秀们扒门缝、隔窗纱窥看,孩童们在一旁奔跑欢呼。
不免也有落第举子驻足观望,神情复杂地站在巷子里,看着前面热闹的景象。
虞栖迟同夏云汀同为进士,得了官,自也在其列。
虞栖迟看着周边喧嚣的人群,却觉得异常平静。
红袍在身,跨过权力的第一道门槛,或许有人会觉得女子为官,不过一时新奇,但她虞栖迟等的就是,自己有一天能手握他人的命脉,最好是近到能看清他脖颈的青筋,一刀致命,血不沾衣巾。
“蚍蜉撼树,必遭反噬。”巷子里的人抬起手中的锡杖转身离去,袈裟掠过,扬起一阵粉尘,不知最终又落到何处。
“公子,那不是方德大师么?”南风指着北边巷子里的那个背影道。
世人皆知孝丰帝赐了方德一把纯金的单轮十二锡杖,代表着无上的荣耀,金子在阳光下会折射出金光。
“有意思,竟然偷偷下山,南风。”
“是,属下这就去。”
“这棋局是越下越大了,不知道宫里那位还能不能握得住手中的棋。”
老树出新芽,枯木又逢春。
游街还在继续,故事自然仍会继续,人生的轨迹,不论是谱写好的还是自由发挥的,最后都归于尘土,成为这世间的轻轻一笔。
徐鸿之话注曰:古时候,国家征收十分之一的赋税,民众可以按照季节进入湖泊水坝捕捞而官府不会禁止,老百姓都到田地劳动而不误农时。因此民众三年耕作可以积储一年的粮食,九年耕作可以有三年的积蓄。这就是夏禹、商汤用来防备水旱而安定老百姓的方法。如果荒地得不到开垦,田地得不到整治,即使垄断了山林河海的资财,交流各种工商利益,民众仍然不能富足。所以古代鼓励努力从事农业生产,种植繁多,亲身耕作,抓紧农时,丰衣足食,即使遇上连年灾荒,民众也不至于陷入贫困。因此衣食是民众生存的根本,耕种和收割是民众的主要事务。这两方面做好了,就会国富民安。《诗经·周颂·良耜》说:‘家家粮食满仓,妻子儿女安宁。(摘自盐铁论力耕地二,因为觉得其中论述精辟便加以引用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