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在我的考核里排名第三。”秦岳强调,皱眉望着幻影师,摆明了要一个明确解释。
“他的虚拟同调率测试中断了,身上有疑点。”幻影师抱着手臂:“如果这是你们要的理由。”
“那是测试意外,再测一遍就行。”秦岳坚持道:“不能因为这样,就把优秀学员筛下去。”
周扬盯着秦岳,他与对方接触不多,但也足以看出秦岳不是列战这样的傻大粗。
精通枪法的人,无论原来个性如何,长期训练下来,沉稳与不动声息都会不自觉融入基因里。
此刻为了一个学员梗着脖子坚持的模样,简直像被灌了迷魂汤。
幻影师冷哼,愈发觉得玉兔别有目的,不可久留。
他算是看出来了,今天再藏着掖着,不提供些实质性的证据出来,这两个人就不会同意。
“玉兔秘密潜入以太战甲机库,朱绛对他有反应。”
他叙述的口吻平淡,像在说着今天的天气。对于两位教官而言,却不亚于平地惊雷。
“这这……”列战这了几下,搓着手,晒得黝黑的两侧脸颊,涌上两朵红晕:“好事呐!哨站多久没出战甲驾驶员了。”
秦岳也是面露喜色:“如果玉兔能唤醒朱绛,我瞧他后面的测试也不用参加了,直接出线。”
幻影师:……
这是灌了不止一碗迷魂汤了!
“知道以太战甲作为重要战略武器在联邦推行以来,一共出现过几名合格的驾驶员。”
幻影师冷不丁提问,问题听起来跟玉兔八杆子打不到一起。
两位教官被问住了,他们不在重点战略部,光知道以太战甲很重要,战甲驾驶员很牛逼就是了。
仿佛知道两名教官答不上,幻影师径直给出答案:“七个驾驶员。两个死在战场上,四个严重污染,被迫退役。”
面具下的周扬没甚笑意地勾了勾嘴角:“剩下我,我是在机时间最长的一个,三年半。”
“即便这样,你们仍然觉得天上会忽然掉馅饼,出现一个优秀的以太驾驶员?”低笑从幻影师面具传出,充满嘲讽:“不嫌太天真了一点?”
两名教官被这些近乎残酷的数据震住了,以太战甲的光环太大,以至于没有谁去细思这背后代表的艰难与牺牲。
一时间谁也接不上话,教官办公室里的空气近乎凝滞,掉针可闻。
在这个节骨眼,门外响起咯咯的敲门声,响雷般把门内的人炸回了魂。
幻影师狠狠皱眉,两步跨过去,猛地里把门拉开。
众人讨论的主角,玉兔伸出去敲门的手将收未收,与幻影师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仿佛有电火花在空气中噼啪跳动。
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幻影师的眸子危险地眯起。
“我让他来的。”秦岳沉稳道:“我想他对自己的命运有知情权。”
列战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,一拍大腿:“对啊。即便是军事法庭的被告,也有自我辩护的机会啊。”
玉兔眨了眨眼,把众人话中的信息捋了捋,一个结论浮出水面:“所以你们在商议对我不好的事情吗?”
“不是我们,是幻影师。”列战把幻影师卖个干净,不带一秒钟的犹豫:“他提议把你开了。”
幻影师斜了列战一眼。
“既然来了,就进去把话说清楚。”幻影师侧过身子,让出入口:“我会让你明明白白。”
……死得明明白白吗?
玉兔的火气腾地上来,这个幻影师,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讲一句人话。
于是教官办公室门口挂上了免打扰的牌子,除了紧急事件,暂缓接待一切事务。
办公室内,玉兔拉了张凳子坐在中间,他的对面,三名教官分角而立。
幻影师甚至拨通了秘书长的视频通讯。
纪涵一身正装,正在埋首工作,偶尔抬头瞥一眼镜头,眼神充满公事公办的压迫感。
空气在不约而同的静默中坠了下来,沉甸甸地压在玉兔胸口。
他把自己双脚的姿势摆正了些,让两支膝盖并拢到一块儿,瞧着更庄重些。
怀揣着一系列秘密,他有些不安。
——瞧这架势,是要三堂会审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