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昭林有种被抓包的羞耻感，小声反驳了一句：“也不是……每天，一周最多四天。”

“一周一共才五天！”郁唯还以为他们公司不用加班：“你下次不要再来接送我了，我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。”

“没事儿，我——”

“我说不用就不用了。”郁唯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在放纵宋昭林对自己的付出。

脑子里全被游莉那个“给他验证自己是不是错觉的机会”所占据，完全忘了这种验证对宋昭林来说同样是种消耗。

宋昭林把车开到郁唯的公司附近，降低速度慢慢滑进停车位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：“你确定吗？”

这是什么语气，郁唯连这个都不能确定吗？

“当然——”

宋昭林打断了她：“可是我今天晚上下班了要去宠物医院。”

他把车停下来，走到副驾驶打开门，伸出手准备扶着她下车。

宋昭林好整以暇地看着愣神的郁唯，眉梢微挑：“你确定晚上不要我来接你吗？”

这几天的相处好像真的让他更了解郁唯了，他看到了郁唯的手机锁屏，是一张白色的西高地的照片。

已知郁唯从来没有养过狗，那么那张照片上必然不可能是她的狗。

宋昭林自顾自推导出了一个结论——郁唯应该很喜欢狗。

郁唯侧脸看他：“你去宠物医院干嘛？”

“半夜陈可然跟我说他家金毛生孩子了，但是他们俩现在都不在上海，所以让我下班了去看看。”解释完宋昭林还歪头笑着盯着郁唯：“你确定晚上不要我来接你吗？”

郁唯咬着牙拍开宋昭林的手，自己从座位上溜下来：“以后说话记得捡重点说，重点要放在前面！”

“知道了，”宋昭林的恶趣味冒出来，从后座把拐杖递给郁唯，故意重复道：“那你到底要不要我来接你嘛？”

郁唯没说话，拐都来不及杵就蹦蹦跳跳地往公司走了。

宋昭林盯着她的背影嘴角含笑，他已经很了解郁唯了，从她的背影就能看出，这是“要”的意思。

——

“你们好，是来看健将的吗？”

宋昭林站在宠物医院大厅，点头后才侧身和郁唯解释：“他们的金毛就叫‘健将’。”

郁唯了然，和宋昭林一起跟在医生身后往健将的笼子走。

郁唯趴在笼子旁边，另一侧的宋昭林在不远处和医生交谈，她伸出食指清点着窝在健将怀里的狗崽子。

一只、两只、三只、四只、五只、六只。

一个庞然大狗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地上喘息，肚皮跟随着呼吸起伏着，狗崽子就跟着肚皮上下摆动。

很可爱，郁唯看得忘了时间，连宋昭林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边都不知道。

“游莉他们现在要养七只狗了吗？”郁唯突然开口。

宋昭林插兜站在郁唯身边，给她拖来了一个高脚凳让她坐下：“没有，他们会找到领养的人的。”

“那就是它们得和狗妈妈分开。”

宋昭林没回应，倚在郁唯身边看着她的侧脸。

“我其实挺想养一只的，但我没办法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郁唯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：“如果不是因为上班，我作息会非常不规律，而且我也不爱出门。”

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，看起来确实认真思考过养宠物的问题：“我这样的其实更适合养猫，可是我比较爱狗。”

哦？

宋昭林认真听着郁唯的话，第一次从她的口中听到“爱”这个字。

对狗已经到了“爱”的程度了吗？

看完狗，郁唯请宋昭林吃了个大餐——是和宋昭林第一次吃饭吃的那顿烧烤。

回想起来，郁唯好像自从上次和宋昭林吃过之后就再也没吃烧烤了。

老板娘还记得郁唯，关心了一下她的腿，知道没什么大碍之后很大气地送了好多脆骨给她。

说是以形补形。

郁唯欣然接受。

宋昭林总觉得这些小摊不太卫生，如果非要吃，他宁愿去装修好一点的店里去吃。

“你别给我装城里人，宋昭林，咱俩是老乡你还记得吗？我不相信你以前不吃路边摊。”

“确实不吃。”

小时候路边摊对宋昭林来说和豪华酒店是差不多的，他很少出去吃饭，要吃基本上也是他妈在外面吃剩之后带回来的，但更多时候是自己炒的鸡蛋饭或者煮个挂面。

但是他没解释。

“那你错过很多好东西了。”郁唯拿起一根羊肉串，塞进宋昭林的嘴里。

她不太在乎卫生不卫生的，不然她也不会总拉肚子了。

吃完饭宋昭林把郁唯送回家，下周就是元旦了，宋昭林再次强调了一遍，千万要把元旦的时间留给他。

郁唯目送着宋昭林离开，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也开始隐隐期待和宋昭林的下次见面。

宋昭林走到楼下，抬头看见了站在阳台上的郁唯，挥手和她道别，然后又摆手让她进屋里去。

他看到郁唯也朝着他挥手，于是拿出手机，拨通了电话。

“怎么样？健将怎么样？”

“很好，很健康，很完美，生了六个娃，都还活着。”

手机对面的人不相信宠物医院医生的话，听到宋昭林的确认松了口气。

宋昭林打响汽车，完成任务之后终于说出了重点：

“游莉姐，你狗都送出去了吗？”

“给我也收养一只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