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眼龙的身体抖得像筛糠,他能感受到那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,仿佛一把已经架在他脖子上的刀。
他知道,现在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。
神明也好,妖女也罢,这位新主母的手段远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来得狠辣,而她身旁那个一剑斩断青铜鼎的男人,更是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。
求饶?求饶是最没用的!
电光火石之间,独眼龙那颗在刀口舔血中磨练出的凶性与求生欲压倒了一切恐惧。
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,双目赤红,状若癫狂,对着身边一个同样跪着、却是谢怀安死忠的叛逆头目嘶吼道:“瞎了你的狗眼!竟敢对神女不敬!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,清理门户!”
话音未落,他手中的钢刀划过一道狠厉的弧线,“噗嗤”一声,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,那名叛逆头目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,便圆睁着双眼,头颅滚落在地。
这血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。
独眼龙毫不停歇,一脚踹开尸体,提着滴血的钢刀,转身“噗通”一声再次跪倒在沈惊鸿面前,将刀柄高高举过头顶,额头重重磕在混着血污的地上,声如洪钟:“主母神威!小人独眼龙有眼无珠,受奸人蒙蔽,冲撞了主母!如今小人已幡然醒悟,愿为主母斩尽所有叛逆,戴罪立功!求主母给小的一条当牛做马的机会!”
他这一番操作,既是表忠心,也是一种威胁——他还有几百号兄弟,若是逼急了,鱼死网破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。
然而,沈惊鸿只是冷冷地看着他,那双凤眸中没有半分赞许,只有冰冷的讥诮,仿佛在看一只自作聪明的猴子耍戏。
她没有去接那把刀,甚至连话都懒得对他说。
她只是对着身后喊了一声:“赵黑子!”
“在!”一直被关在冰窖、刚刚才被族人放出来的赵黑子,带着一群忠心耿耿的矿工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。
他们虽然衣衫褴褛,身上还带着冻伤,但此刻看向沈惊鸿的眼神,却充满了狂热的崇敬与信赖。
“把这些‘贵客’,还有那些谢家的叛徒,都给我用铁链锁起来。”沈惊鸿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一根链子串五个,谁敢反抗,就地格杀。”
独眼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他举着刀的手僵在了半空,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惊鸿。
他豁出性命递上的投名状,换来的竟是和叛徒一样的待遇?
“主母!我……”他刚想争辩。
“你没有资格与我谈条件。”沈惊鸿终于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脸上,那眼神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,“要么被锁上,要么被砍掉脑袋,自己选。”
话音刚落,赵黑子身后那些矿工已经虎狼一般地扑了上来。
他们常年在矿井下劳作,个个身强力壮,又对这些差点害死所有人的土匪恨之入骨,下手毫不留情。
独眼龙带来的人马本就被谢连舟那一剑吓破了胆,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反抗之心,哭爹喊娘地被粗大的铁链锁成了一长串。
很快,所有土匪与叛逆都被控制起来,他们带来的几百匹战马也被悉数收缴。
这些膘肥体壮的马匹,将是重建庄园、运输物资的重要劳力。
沈惊鸿走到这群俘虏面前,目光缓缓扫过他们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不再是土匪,而是谢家的劳改犯。”她的声音清冷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“想活命,就给我用双手去挣。后山被蓝烟侵蚀的防御工事,由你们负责修复。矿井下的乌金煤,也由你们负责开采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:“我给你们定个规矩。每日,每人,开采乌金煤一千斤。完成的,有一碗稀粥喝,有片瓦遮头,冻不死也饿不死。完不成的……”
她的话没有说完,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人群中一片死寂,随即爆发出哀嚎。
日挖千斤煤?
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!
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!
“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!”
“我们宁可战死,也不受这份屈辱!”
独眼龙脸色铁青他咬牙抬头,沉声道:“主母!你这是不给我们活路!兄弟们,我们跟她拼……”
“拼?”沈惊鸿轻笑一声,打断了他。
她没有看独眼龙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个被谢连舟一脚踹得半死不活,此刻正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谢怀安。
她走过去,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,亲手将谢怀安的四肢捆绑起来,然后像拖拽一个麻袋一样,将他拖到了那尊原本为她准备的、巨大而坚固的铁笼前。
“打开。”她对赵黑子命令道。
笼门打开,沈惊鸿毫不费力地将谢怀安扔了进去,然后亲手锁上了那沉重的铁锁。
“把他挂到庄园大门口去。”她的声音冰冷如霜,“让所有人都看看,背叛谢家的下场。”
做完这一切,她才缓缓转过身,重新面对那些俘虏,手中扬起了那封从谢怀安身上找到的密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