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盯着那越来越深的井底,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。
张三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,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。
当挖掘的深度接近三丈之时,只听井下传来一声惊呼!
“水!是水!湿了!挖到湿泥了!”
紧接着,不等井上的人反应过来,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捅破了。
下一刻,一股清澈的、带着一丝冰凉寒气的泉水,猛地从井底那个小小的挖掘点喷涌而出!
那水流初时不大,但转瞬间便越来越汹涌,如同被唤醒的地下蛟龙,以不可阻挡之势向上翻腾!
清冽的泉水迅速淹没了挖掘的坑洞,冲刷着百年干涸的井壁,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!
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,这口被断定为“死井”的百年枯井,竟已蓄满了半井甘泉!
“出水了!真的出水了!”
“天呐!是活水!是龙王爷显灵了!”
人群彻底沸腾了!
方才还满心绝望的农户们,此刻激动得热泪盈眶,他们争先恐后地挤到井边,用手捧起那甘甜的井水,痛饮起来。
那股沁人心脾的凉意,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酷热与焦躁,也浇灭了刚刚被煽动起来的暴戾之气。
所有看向沈惊鸿的目光,都变了。
那不再是质疑,而是混杂着敬畏、崇拜与狂热的信赖。
张三面如死灰,看着欢呼的人群,知道大势已去,便想趁乱偷偷溜走。
然而,他刚一转身,两道黑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,冰冷的刀锋瞬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谢连舟不知何时已悄然到来,他依旧是一袭白衣,神情温和,可那双看向张三的眼眸,却比深冬的寒冰还要冷冽。
“张三,你想去哪儿?”谢连舟的声音很轻,“是想去粮仓放火,彻底断了大家的后路吗?”
他话音刚落,两名暗卫便从张三怀里搜出了一包火油和一支火折子。
铁证如山!
人群的怒火被瞬间点燃,纷纷怒吼着要将这个差点害死所有人的奸细碎尸万段。
“主母,杀了他!”
“不能轻饶了这个畜生!”
沈惊鸿缓缓走到面无人色的张三面前,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引火之物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杀你,太便宜了。”她淡淡地说道,“鲁大,去造一台最大的龙骨水车,就架在这井上。从今天起,这个人,就负责给全庄园的田地供水。他什么时候蹬不动了,水停一刻,便扣掉他全家一天的口粮。”
这个惩罚,比杀了他还要诛心。
让他用自己的汗水,去浇灌他企图毁灭的田地,让他一家老小的性命,都系于他自己的劳作之上。
处理完张三,沈惊鸿立刻将鲁大叫到一边,从怀中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图纸,上面绘制着一种极其精巧的竹管网络结构。
“这叫‘灵泉滴灌法’。”沈惊鸿指着图纸,将从系统中获得的知识倾囊相授,“用细竹管连接水井与每一垄田地,在每棵秧苗的根部,都开一个针眼大小的孔洞。这样,便能将每一滴水,都精准地送到作物根部,既能解渴,又能最大程度地减少烈日下的蒸发。立刻去办!”
鲁大接过图纸,只看了一眼,便被上面那鬼斧神工般的设计深深震撼,他如获至宝,立刻带着工匠们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。
而在数十里外的上游,赵富贵的庄园里。
赵富贵正悠闲地躺在树荫下的凉榻上,听着手下关于新城缺水、流民即将暴动的汇报,得意地哼着小曲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沈惊鸿跪在自己面前,双手奉上谢家祖宅地契的狼狈模样。
然而,第二天,派去监视的家丁带回来的消息,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“老爷,不好了!谢家的田……不仅没干枯,反而……反而更绿了!”
“你说什么?”赵富贵猛地坐起身来,一把揪住那家丁的衣领,“河水断绝,烈日暴晒,他的田怎么可能更绿?你是不是眼花了!”
“小的不敢撒谎啊老爷!”那家丁快要哭出来了,“我亲眼看见的!他们庄园里那口百年的枯井,不知怎么就冒出水来了!而且那田里的秧苗,水灵灵的,比前几天长得还好!”
枯井出水?
赵富贵瞳孔骤缩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不是无知村夫,深知这地下的水脉并非随意可动。
那女人,难道掌握了什么寻龙点穴、缩地成寸的邪术不成?
若是她真的凿穿了地脉,引走了这方圆百里的地下水源,那他赵家的万亩良田,岂不是要永世干涸?
这个念头一出,赵富贵再也坐不住了。
断人水源,如同杀人父母,更何况是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!
“私凿水脉,断绝邻里生机!这是大罪!”赵富贵眼中迸发出狠毒的光芒,“备马!马上去县衙!我要请王县尉带人,以官府的名义,去查封了她那口妖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