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鸿气得浑身发抖,而一旁的谢连舟咳得更厉害了,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。
“你……你无耻!”沈惊鸿指着赵富贵,声音都在颤抖。
“主母可要想清楚了。”赵富贵胜券在握,悠悠说道,“交不出军粮,可是杀头的死罪!你们谢家就彻底完了!是用一栋空房子,换全家上下的性命,这笔账,不难算吧?”
沈惊鸿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颓然坐倒。
她与谢连舟对视一眼,两人眼中皆是“万念俱灰”。
良久,沈惊鸿才用蚊蚋般的声音说道:“好……我答应你。但是,我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主母请讲。”
“第一,我要先验粮!我怎么知道你的粮食是不是好的?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赵富贵一口答应,心中暗笑,陈粮而已,还能看出花来?
“第二,”沈惊鸿咬着牙,眼中闪过一丝“疯狂”,“既然是救济,就要有个救济的样子!我要你将这三千担粮食,全部搬到我们谢府门前的广场上,当着所有流民的面,公开‘施舍’给我们!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,我沈惊鸿是如何走投无路,受你赵富贵的‘大恩大德’!”
赵富贵闻言一愣,随即心中狂喜。
公开施舍?
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!
当众羞辱沈惊鸿,让她颜面扫地,还能借机煽动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流民,一旦发生暴乱,他便可坐收渔利!
“好!一言为定!”赵富贵生怕她反悔,立刻拍板,“我现在就让人去运粮!主母,契书可要先备好啊!”
说罢,他便带着粮商们心满意足地离去。
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沈惊鸿脸上的悲戚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而谢连舟也停止了咳嗽,将那块沾了鸡血的手帕随手丢开,他走到沈惊鸿身边,低声道:“夫人这出戏,演得越发好了。”
沈惊鸿轻哼一声:“好戏,还在后头。”
另一边,奉命看守田地的佃农们,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奇迹。
就在沈惊鸿回去后不久,那原本发黑的渠水,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,自上而下开始变得清澈。
更神奇的是,水面上仿佛有一支无形的画笔,勾勒出了一串串黑色的脚印,那脚印从岸边下毒之处,一路蜿蜒,清晰地指向了赵富贵家后院的粮仓方向。
而那些枯黄卷曲的稻苗,在清澈的渠水浇灌下,竟缓缓舒展开来,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,甚至比之前长得更加翠绿饱满!
这……这简直是神迹!
佃农们激动地跪倒在地,朝着主院的方向连连叩首。
一个时辰后,赵富贵的家丁们吭哧吭哧地将三百辆大车,装满了整整三千担粮食,运到了谢府门前的广场上。
为了做足戏份,也为了尽快拿到谢家祖宅的地契,赵富贵将自己粮仓里堆放了足足三年、早已霉变生虫的陈粮全部搬了出来。
麻袋堆积如山,散发着一股隐隐的霉味。
赵富贵站在粮山前,对着闻讯赶来的数百流民,高声喊道:“乡亲们!谢家遭了难,我赵富贵心善,特捐出三千担粮食救济!大家看好了,我赵某人,才是真正的大善人!”
沈惊鸿在谢连舟的搀扶下,一步步“艰难”地走出大门。
她看着眼前的赵富贵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赵员外,大恩不言谢。这是我的一点心意,不成敬意。”
说着,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用锦布包裹的东西,颤巍巍地塞到赵富贵手中。
赵富贵打开一看,是一截干瘪得像烂木根似的陈年参头,顿时嗤笑一声,随手揣进怀里。
然而,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那参头的瞬间,沈惊鸿的脑海中,响起了天籁之音。
【叮!
检测到宿主向指定目标“赵富贵”投入增益性道具(陈年参头×1),触发双倍暴击返还!】
【恭喜宿主获得:神级技能·霉变谷物转精米术(一次性)!
特殊道具·降雨符(局部)×1!】
沈惊鸿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。
赵富贵迫不及待地拿出早已拟好的地契文书,递到沈惊鸿面前,催促道:“沈主母,粮食到了,该签字画押了!”
就在沈惊鸿接过笔,指尖即将触碰到印泥的那一刻——
异变陡生!
原本万里无云、烈日当空的天际,不知从何处飘来一朵乌云,恰好笼罩在谢府广场的正上方。
“轰隆!”
一声闷雷炸响,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!
暴雨来得又急又猛,瞬间将广场上堆积如山的粮包淋了个通透。
“他娘的!这鬼天气!”赵富贵正要破口大骂,鼻子却猛地一抽。
他惊骇地发现,那些被雨水浸湿的麻袋里,开始散发出一股股浓烈到极致的、令人作呕的酸腐恶臭!
无数黑色的霉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麻袋上蔓延开来,甚至有肥硕的白色米虫从缝隙中钻出,掉落在地。
这哪里是粮食,分明是一堆腐烂的毒物!
流民们见状,脸上的感激瞬间化为愤怒和恶心,纷纷后退。
赵富贵脸色煞白,知道自己做手脚的事情败露了。
他顾不得许多,只想立刻逼沈惊鸿签下契约,他恶狠狠地夺过沈惊鸿手中的文书,指着上面的内容吼道:“别废话!快给我签!不然你们今天谁也别想好过!”
然而,当他的目光落在文书上时,整个人却如同被雷劈中一般,瞬间僵住了。
那哪里是什么祖宅抵押契约!
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地写着——
《赵氏全族家产无偿捐赠契》!
而落款人姓名处,赫然印着他赵富贵鲜红的手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