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准抢我们的锄头!你们这些官老爷要逼死我们吗?!”
只见老农王长根一马当先,他身后,黑压压地涌上来数百名刚刚归顺的流民和庄园佃户。
他们每一个人手里,都紧紧攥着一柄同款的“长柄锄”!
这些人衣衫褴褛,面带菜色,眼神中却燃烧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凶悍。
他们将严宽和五百官兵团团围住,手中的“锄头”虽然没有举起,但那闪烁着寒芒的刃口,却形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钢铁丛林。
“严大人!我们好不容易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,有了主母赏赐的翻地利器,马上就能开荒吃上饱饭了!你为何要断我们的生路?!”王长根赤红着双眼,悲愤地质问道。
“抢了我们的锄头,我们拿什么活!”
“跟他们拼了!”
群情激愤,数百人的怒吼汇成一股可怕的声浪,冲击着在场的每一名官兵。
严宽身边的士兵们脸色发白,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他们看着这群“暴民”手中的“农具”,冷汗涔涔。
他们毫不怀疑,一旦动起手来,这五百官兵,会在瞬间被这片恐怖的“锄头”海淹没、撕碎!
严宽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,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何等可怕的境地。
强行没收?
这无异于引爆一个火药桶!
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,一道清冷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,正是谢连舟。
他依旧是一副病弱公子的模样,手中却拿着一封蜡封的密信,慢条斯理地走到了严宽面前。
“严大人,搜查完了吗?”谢连舟的语气很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力,“若是没搜到证据,不妨看看这个。”
他将密信递了过去。
严宽狐疑地接过,拆开一看,只一眼,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,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!
信上,赫然是一份详尽无比的账目!
清清楚楚地记录着,他,州府督铁官严宽,在过去半年里,利用职权之便,将州府武库中三批官铁私自倒卖给城外黑风寨山匪的全部细节!
时间、数量、接头人、获利金额,一笔一笔,触目惊心!
这可是通匪的死罪!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严宽的声音都在发抖,他猛地抬头,看向沈惊鸿。
沈惊鸿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而纯真的微笑,那笑容在她脸上,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严大人,这只是一份抄录的副本。原本,我已经派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了。”她轻声道,“不过呢,送信的人腿脚慢,现在追,或许还来得及。”
赤裸裸的威胁!
严宽的身体晃了晃只要这封信到了京城,别说乌纱帽,他全家老小的脑袋都得搬家。
“你们……想怎么样?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彻底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。
“不想怎么样。”沈惊鸿踱步到他面前,伸出两根纤纤玉指,“第一,立刻解除对谢家庄园的所有封锁,并且立下文书,保证日后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“第二,”她顿了顿,目光投向后山深处,“我听说,州府名下有一座因为矿脉枯竭而废弃多年的铁矿场,正好就在我这庄园旁边。大人手眼通天,想必将它‘低价’转让给我谢家抵罪,应该不难吧?”
与其等她那条所谓的寒铁矿脉暴露,不如直接用这个由头,将整座山都名正言顺地拿到手!
严宽的脸一阵青一阵白,这哪里是抵罪,这分明是敲骨吸髓!
但他看着那封催命的信,再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“暴民”,最终,那颗高傲的头颅,屈辱地低了下去。
“……好,我答应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一份盖着州府大印的矿场转让契约,和一份保证永不侵扰的文书,被送到了沈惊鸿的手中。
严宽带着他的五百残兵,如同丧家之犬般,灰溜溜地逃离了后山。
山风吹过,沈惊鸿站在高处,看着手中的契约,脸上那副温婉贤良的面具终于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那双凤眸中燃起的、近乎疯狂的炽热光芒。
“双倍返还”系统,给予敌人屈辱,返还给自己利益,这感觉……真是该死的甜美!
然而,就在她享受着胜利果实的这一刻,一道凄厉的呼喊声从山下传来,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。
“主母!主母——!!”
众人骇然回头,只见一名刚刚被收编的林家军探子,浑身浴血,连滚带爬地从山道上冲了上来。
他胸口插着一支短矢,每跑一步,都带出一串血花。
“噗通”一声,探子重重摔倒在沈惊鸿的脚下,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死死抓住她的裙角,眼中是无尽的惊恐与绝望。
“主母……快……快跑……”
沈惊鸿脸色骤变,一把按住他不断涌血的伤口,厉声问道:“发生什么事了?!”
探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断断续续地嘶吼道:“是……是‘墨阁’的叛徒!他们……他们和萧珏联手了!带着……带着‘裂天兕’……顺江而下,直扑……直扑我们谢家庄园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