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那探子头一歪,便彻底断了气。
他死不瞑目的双眼,还死死盯着江水的方向,仿佛看到了那艘载着死亡与毁灭的巨舰。
裂天兕!
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,在众人头顶炸响!
在场的林家军旧部无不骇然失色。
那不是什么神兽,而是前朝墨家机关术的巅峰之作,一艘足以撞碎城墙、横行江河的战争巨舰!
传闻此物早已在百年前的战火中沉入江底,没想到竟被萧珏那个卑劣小人给捞了出来!
更可怕的是,他还与墨阁的叛徒联手!
墨阁中人,个个都是精通暗杀与机关的死士,他们若是在裂天兕的掩护下登岸……后果不堪设想!
“主母!”林虎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,声音嘶哑而急切,“裂天兕船坚炮利,不可力敌!请您和少主即刻从后山密道撤离,末将……末将愿率兄弟们在此死守,为你们争取时间!”
他说得慷慨激昂,然而沈惊鸿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,却瞬间捕捉到了一个致命的细节。
林虎那只紧握着刀柄、布满老茧的铁手,此刻竟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!
那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源自身体深处的虚弱,一种连最坚韧的意志都无法压制的力不从心!
她心中猛地一沉。
“你的手怎么了?”
林虎脸色一白,下意识地想将手藏到身后,却已来不及。
他咬牙道:“无妨,只是……只是旧伤复发。”
“旧伤?”沈惊-鸿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是连刀都快握不住的旧伤吗?”
她一语道破,林虎的额头瞬间渗出密集的冷汗。
就在这时,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从山下传来,打断了这凝重的对峙。
“主母!少主!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!”
只见老农王长根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,一把扑倒在沈惊鸿面前,老泪纵横:“主母啊!出大事了!庄子里……庄子里今天又有十几个后生,在修寨墙的时候,眼前一黑就栽倒在地上了!现在浑身浮肿,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啊!”
他身后,跟着一群面黄肌瘦的村民,人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绝望的死气。
“是啊主母,我们已经半个多月没沾过一粒盐了!浑身软绵绵的,别说修工事,就连走路都发飘!”
“再这样下去,不等敌人打过来,我们自己就先饿死、病死了!”
哭喊声,哀求声,汇成一片。
这个最不起眼却又最致命的词,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沈惊鸿的心上。
她瞬间明白了。
严宽的封锁,不仅仅是断了煤铁,更是断了他们所有人的命脉——食盐!
人无盐,则力乏。
士兵没有力气,如何握刀杀敌?
百姓没有力气,如何修筑工事,固守家园?
难怪连林虎这样的武道好手都出现了脱力之兆!
所谓的裂天兕,所谓的官兵围剿,都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真正的杀招,是这无声无息、却能瓦解一切抵抗的盐荒!
“后山不是有一口废弃的咸井吗?”沈惊鸿厉声问道,她记得系统给出的地图上标记过这个地方。
王长根哭丧着脸:“回主母,那口井早就干了!老辈人说,挖出来的都是些又苦又涩的红泥,吃了会死人的!”
“带我过去!”沈惊鸿没有丝毫犹豫,转身就朝后山深处走去。
半个时辰后,在那口早已被荒草掩盖的枯井旁,十几个尚有力气的汉子挥舞着“长柄锄”,费力地向下挖掘。
然而,现实是残酷的。
挖开近十米深的干硬土层后,出现在众人眼前的,并非清澈的卤水,而是一层厚厚的、散发着诡异腥甜味的赤红色黏土。
谢连舟上前,用匕首撬起一块,凑到鼻尖轻嗅,又用指尖捻了捻,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。
“鸿鸿,别碰!”他沉声喝止了正要伸手触摸的沈惊鸿,“这是赤华土,土中含有剧毒的‘锁喉石’粉末。牲畜误食,半个时辰内便会喉头肿胀,窒息而亡。人若吃了……神仙难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