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天楚玉绾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,这回不用萧暄说,楚鸿赟都已经严令禁止她出门了。唐恬也被扣在府里不准出来,两个难姐难妹,只能靠书信往来打发日子。
眼看着婚期将近,楚玉绾急得团团转。
楚玉昭倒是时常来她这里坐坐,看样子已经从阴霾中走出来不少。今天她照常来绾春轩,楚玉绾请她进来坐,她却面露难色,欲言又止。
“绾姐姐,我要跟你道歉。”楚玉昭低着头,声音很轻。
楚玉绾一愣:“怎么了?”
“我、我看了恬姐姐写给你的信。”楚玉昭绞着手指,飞快地抬眼看了她一下,又低下头去,“当时我去书房找叔父,看见他桌上放了封信,上面写着绾姐姐的名字。我想应该是要紧的事,就……就看了。”
她说着,眼眶已经红了:“恬姐姐信里说,今日摄政王殿下会去相国寺。姐姐,你莫怪我。”
“莫哭莫哭。”楚玉绾忙拉住她的手,又好气又好笑,“我怎么会怪你呢?多谢你还来不及呢。不然爹爹肯定要瞒着我。”
楚玉昭这才收了声,抽抽噎噎地抬起头:“姐姐,我记得你的未婚夫婿是晏小公子……姐姐是要去见他吗?”
“嗯。”楚玉绾顺着她的话胡乱应下,弯了弯眼睛,“你要替我保密哦。”
一个从前素未谋面的堂妹,也就最近才亲近了些还是不要多说了。
楚玉昭眨巴眨巴眼睛,似乎信了,用力点头:“姐姐放心,我会帮你的!叔父这边我也替你瞒着!姐姐你只管去,万事有我。”
说干就干。
楚玉昭先带她换了自己身边大丫鬟喜鹊的衣裳,又领着她去角门,借口支开了守门的侍卫。楚玉绾猫着腰,趁人不备一溜烟跑了出去。
“姐姐快走!”楚玉昭在身后压低声音喊,“马车停在巷子拐角处了。申时初我在这儿等你,千万别晚了被叔父发现,你可要受罚的!”
楚玉绾冲她摆摆手,头也不回地钻进马车。
到了相国寺,楚玉绾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问题,她压根不知道晏准在哪儿。
只能硬着头皮挨个儿找了。
今日来上香的人不少,她混在人群里倒也不显眼。刚踏进大殿,便听见身旁一个妇人低声念叨:“多亏菩萨保佑,我家女儿才平安回来了……”
楚玉绾脚步一顿。
回来了?和之前那些姑娘一样,自己回来了?
她眉头微蹙。娘亲那边肯定也知道了,可为什么时隔多年,这伙人又出来作案?这次的真凶和之前的是同一批人吗?
她毫无头绪。萧暄只说了个皮毛,她也猜不透其中关节。算了,左右阿恬已经平安回来,这件事便与她无关了。
楚玉绾从后殿门走出去,正要往厢房方向走,余光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熟悉的脸,恪郡王正从正前方走过来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背过身去,面朝墙壁,心里默念:看不见我,看不见我……
旁人或许认不出她,可恪郡王是见过她的。这要是被他撞见,再传到萧暄耳朵里,她就完了。
然而正所谓掩耳盗铃,恪郡王原本没注意她,只是余光瞥见一个小丫鬟对着墙发呆,不知怎的觉得眼熟,竟径直朝这边走来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楚玉绾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,正想着要不要拔腿就跑,忽听一道尖锐的女声炸开。
“萧、老、八!”
恪郡王妃沈茵茵不知从哪儿冒出来,一把拧住恪郡王的耳朵,中气十足:“你吃熊心豹子胆了?有家里的莺莺燕燕还不够,来给女儿还愿还要勾搭人是吧!”
“慢些慢些,”恪郡王瞬间弯了腰,龇牙咧嘴地讨饶,“茵茵啊,耳朵要掉了!”
沈茵茵冷哼一声,甩开手,气势汹汹:“别耽误我时间了。我给福安还完愿还要去看姐姐呢。”
她说着,拽着恪郡王的袖子就往外走。
楚玉绾缩在墙边,目送两人远去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唔,郡王妃的姐姐,应该是沈皇后了,娘亲说过天下再难找到再同她一般的贤良温柔的人,身后还是庞大的沈氏全族,只可惜这样好的人却被病痛折磨到病逝了。
下回再来正式的去上几柱香吧,现在是不太合适。
楚玉绾刚要溜走,突然有人无声无息的从后面挟持住她,用沾了迷药的毛巾死死捂住她的口鼻,楚玉绾挣扎了两下最后还是没了动静。
“小心抬走,千万别让她醒来了,她会功夫。”
再醒过来的时候,楚玉绾发现眼睛被人蒙上了,绑她的绳子用了奇巧的法子,越用力挣扎捆得越紧,她试着动了动脚,发现被链子栓起来了。
还真是看得起她,用了这么多心思。
不过嘴倒是没有塞住,还是能说话的,楚玉绾也不敢贸然开口。
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假装药效还没有过,不多会儿就有人进来了,那人进来往她面前丢了碗饭,“别装了,吃吧。”
声音听起来像是苍老的老妇人,沙哑又尖锐。
楚玉绾见他发现了也不装了,顺着套起了话:“你是谁,抓我是为了什么?”
“别问咯,别的不说你这脸蛋是真不错,真是漂亮啊。”老妇人的手轻轻摸上楚玉绾的脸,发出满意的啧啧声。
楚玉绾只感觉像被冰冷的蛇爬过脸面,阴冷又粘腻,她侧开脸躲过老妇人的手,“有话就说,动手动脚做甚。”
“美人就是脾气大,没事的,你放心你只属于我,我会保护好你的。”老妇人的声音充满了疯狂和痴狂,“快吃吧,都是好东西,没有毒的,我可舍不得毒你。”
她最后说完这句话就走了,门关上的风吹到了楚玉绾脸上,她第一次感觉到恐惧的情绪。
楚玉绾小声的啜泣起来,沾湿了蒙眼睛的布条。
爹爹,娘亲快来救我。
她哭了好半天哭到后来没有力气哭下去,楚玉绾饿的肚子直叫,想来已经过去好长一段时间了,地上的饭肯定是不能吃了,她兀自发呆,想着爹爹娘亲来救她的样子。
不知是累昏了还是饿昏了,她直接晕了过去,再醒来是被水泼醒的。
“啊!”
楚玉绾吓得尖叫出声,老妇人乐的哈哈大笑,“醒了啊,饭怎么不吃?吃掉听见没有,不然我把你头发全剪了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