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他不止一次地荣幸感谢姜玉掖,能把这件事托付给他,钟歇简直天生就是阆苑书院的学生。
姜玉掖得知钟歇竟然成了沧海遗珠的天才,意外之余,也荣辱与共的笑着接受了陆东晴感恩涕零。
直到后来姜玉掖一步步锋芒毕露,陆东晴从开始的亲近感谢,演变成此子乃父……以至于后来的畏言慎行,除了必要联系,也不怎么跟他说小弟子天才什么了。
一切天才论在姜玉掖面前,都不过是笑谈。
这几年里,姜玉掖靠着竹灯仙尊的心法,一边修炼仙法,一边感悟魔族修为,两者相辅相成,修为一日千里。
十八年里,出于卧底的思量,他重心更关注仙道修为,已经从小小筑基飞速增至七境合体,甚至步入修真界的顶尖境界仙人域。
魔族修为疏于管理,可血脉发力他也突破了七境魔皇,等同当年的楚青烈。
只是姜玉掖大多数时候扎根仙魔边境,不怎么回中原,除了天华九卫的将士和天华仙宗的高层。
修真界内大多数人只知道他十几年前十岁金丹的神童传闻。
不知道那群老不死的怎么想的,反正与姜玉掖相交最多的天华仙宗首席大弟子钟楼,开始从羡慕转为诋毁。
钟楼对此已经不用妖孽来形容他了,张口闭口就是大骂变态。
姜玉掖的天生仙骨不是老天爷保佑了,是老天爷亲身上阵了!!!
可就算是如今的姜玉掖看来,钟歇的成长也能说得上变态了。
钟楼如今被传为举世天才,三十岁领兵,如今还只是六境洞虚初期。
而当年默默无闻的钟歇,却不声不响地来到了六境洞虚后期。
这几年姜玉掖跟钟楼两人上阵杀敌,一个个都是忙得焦头烂额。
而钟楼斡旋于宗门和他那些难以评价的亲人中间,他还不如姜玉掖了解钟歇。
反正这些年在军营里,只有姜玉掖坚持忙里抽闲地自觉回信十八年。
姜玉掖已经开始幸灾乐祸地幻想,钟楼看到如今钟歇的表情了。
姜玉掖一想就乐不可支,他忍了好一会儿,才憋住难以控制的笑,继续握着符笔画符。
“师兄别太自谦,你就是脾气太好,当年我做事没想过后果,反正就是一腔热血,不想顺着那群老东西的心意,一意孤行的把你拉到阆苑书院去,只想着不让你去青州受苦。”
“这几年我还时不时担心,你自己一个人在阆苑书院会不会过得不好。”
“如今看来,也许很多事情不适合瞻前顾后,就是需要一腔冲动推一把。”
“这莫名其妙的鬼主意,师兄走得还算不错……”
钟歇咽了下喉间,哑然低笑道:“你那时候也小啊!能为我做这么多,我其实很感谢你……那个时候我更希望你好好独善其身,你这么优秀的人,不应该为了我节外生枝……”
姜玉掖横了钟歇一眼:“那你就想着吧,我跟人交朋友,只要看着顺眼,就算不是跟着我吃香喝辣,也不能白白看着他吃亏吃苦。”
钟歇弯了弯眼:“我知道你的好,不是不领情,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。”
姜玉掖轻啧了声:“我过得好不好,你不是看得到吗?我能对自己负责,唯一的不足,就是身边的人要多为自己想想……”
姜玉掖眨了眨眼,调笑道:“实在不行,你就算是为了我安心,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呀……”
“你看不出来,我也很挂念你吗?”
钟歇话音一顿:“我……我当时太脆弱了,那时候想着,你们的价值比我更高……”
姜玉掖不耐烦的打断他:“但在我这里,没有这种说法,无论天赋,我只觉得你是无价的人。”
姜玉掖第一眼看见钟歇时,就动了心思。
原因当然不是那些什么心生欢喜的鬼话,他只是感知到了钟歇身上有入魔的迹象。
姜玉掖第一次离开魔界,身边完全没有那些熟悉的魔气,心中到底有些不安。
所以在钟歇身上感受到那一丝微弱的魔气,姜玉掖除了一些看热闹的恶趣味,和预谋用自身血脉把对方控制成一具傀儡的心思。
他其实还有一点点——微不足道的求安心。
不然整天对着一个陌生人演这么久,他不嫌累吗?
姜玉掖承认自己最开始接近钟歇居心不净,可这个过程姜玉掖也不完全就是铁石心肠。
他站在八方楼的窗前,看见那个空中坠楼的少年时,未必没有心软。
有些真心不值得被人辜负。
所以姜玉掖那天在大牢里给钟歇的药物,并不是普通的伤药。
那里面融入了他的血。
——可以彻底拔除钟歇身上因为心境不稳,而横生的心魔。
钟歇是个小可怜,那也没必要让他更加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