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玉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:“方娄画不能再留了,我必须马上带她回天华仙宗,这地方太不安全了!”
“方娄画逃出去一次,外人能摸进来一次,事不过三,不能再放任下去,虚白大师关人有一手,可看人不是他的强项。”
钟歇明显一愣:“这么突然吗?”
姜玉掖眉头微微皱着,疑惑道:“事情闹得这么大,还突然吗?师兄,你的危险感知没问题?”
钟歇偏头沉默良久:“没有,只不过是……觉得你没有待多久,又马上要走了……”
山风吹过来,把他的话吹散了一半。
姜玉掖哑然失笑:“没那么黏糊,总不能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吧!”
钟歇没有搭话,他的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姜玉掖没注意到,他走在前头,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
他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,带着点笑意,自顾自地说:“之后还可以再通信,就像以前一样,无论何时何地,只要我收到信,就一定会回!”
他顿了顿,好像在回忆什么。
“你还记得吗?你在阆苑书院写的第一封信,写了整整三页纸,翻来覆去就说了一件事……”
正说着,姜玉掖收到令牌传音,他低头一看是宋远。
他转过身,看了钟歇一眼,指了指手里的令牌,解释道:“宋远,八成又是那丫头的事,我去旁边说两句。”
钟歇安静地点了点头,注视着姜玉掖的身影走远。
那边似乎下了什么咒印,钟歇听不清说话的声音,只能看见姜玉掖脸庞的轮廓被令牌的灵光照得忽明忽暗,线条利落精致。
这时间,钟歇腰间突然也传来一阵震动,吓得他愣了一下。
钟歇低头一看,见四顾无人,他拿起令牌接通。
对面传来哥哥熟悉的声音。
“小歇,今年要不要回宗门里过一趟年。”
,
姜玉掖收到消息后回来,脸色一片凝重。
钟歇也突然神思不蜀地想着什么。
这时一个浑身挂满配饰,叮叮当当的人扑过来。
姜玉掖一抬头就看见小少年钟昀的笑脸相迎,他从暮色里跑出来,穿得尤其招摇,像个移动的首饰铺子。
他笑得开朗,声音又脆又亮:“小姜哥哥,上次李长老去找你,你怎么不跟他来天华仙宗这边啊!”
姜玉掖本来心情就不算好,此刻又被人缠上面上更沉了几分。
他眼神撇了身影后的钟歇一眼,语气更加不耐烦:“有事,不方便。”
钟昀嘴甜甜的:“能有什么不方便,你一来大家都听你的,小姜哥哥你就过来呀!”
姜玉掖扶额拒绝说:“不用,我有朋友叙旧。”
钟昀视线这才落在身后的人影上。
那人白衣如雪,面容清隽,暮色落在他的眉眼间,把他衬得像一尊刚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。
还隐隐约约……有股莫名的熟悉感,
钟昀眨了眨眼,像是被那张脸晃了一下,他迟疑道:“这位就是你的朋友吗?”
姜玉掖惜字如金:“嗯。”
钟昀好奇的看了他几眼,钟歇扯出一个佯装的温和微笑。
钟昀因此还往前凑了一步,仰着脸看钟歇。
好半响,钟歇被看得心底紧张,可小少年钟昀并没有认出来对面是谁。
他新奇地问来问去:“师兄好呀!怎么称呼师兄呀!师兄气质不凡,有冰清之姿啊!”
钟歇定定地看了他几眼,也说不出什么好听话来,只能无趣又死板地回答:“在下道号观止,师弟你过誉了……”
钟昀蹦蹦跳跳地围在姜玉掖和钟歇身边,一个劲地提问。
“原来是观止师兄啊,我听说过您的名字,阆苑书院院长的关门弟子,好厉害呀!”
“听说你也是阆苑书院首席大弟子呀,这是跟我大哥一样厉害了,你看上去比我大哥还要年轻,真是年轻有为。”
“您跟小姜哥哥是怎么认识的?你们看起来关系真是好。”
钟歇视线低垂,偶尔扫过小少年钟昀活泼开朗的笑容。
记忆这张脸还很小,整个人圆乎乎的被母亲搂在怀里,手上把玩着一件又一件他从未见过的法宝。
钟昀可以轻而易举地吸引任何人的注意力。
钟歇顾及身边的姜玉掖,把那些翻涌上来的东西压下去。
姜玉掖本来就心情糟糕,此刻被少年叽叽喳喳的声音激得更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绪。
“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吗?”
钟昀到底是少年人,被这么下脸面,脸色瞬间白了:“我……”
姜玉掖不愿再听他解释,摆了摆手拒绝:“你要是闲,就自己去找虚白大师找点儿事干吧,别总来找我。”
钟昀愣在了原地,姜玉掖已经到了门口,大步流星走进去。
钟歇视线扫过两人,觉得自己似乎该安慰几句。
他浅笑道:“师弟别走心,阿掖今天心情不太好,不是冲你的。”
钟昀低着头,闻言怔忡地看向他:“这样啊……我,我知道的,其实……其实小姜哥哥平时脾气还挺好的,你看他都这样了,也没有骂我什么。”
“……”
钟歇收回唇角的一些笑意,告辞离开。
留在原地的钟昀嘀嘀咕咕:“什么友人啊,叫小姜哥哥什么阿掖的,一点也不正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