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玉掖此前一直没有阻拦手下解释,却这时候忽地开口,他语气带着一股难言的威压:“同源灵力是最好的排源方法,其他法子虽然有用,但到底比不上这个,对不对?”
“赶紧通知云瑶真人赶来才是正事!”
唐起元看出来姜玉掖似乎要隐瞒什么,但形式紧张,魔气入侵这种事耽搁不了。
如果钟昀出了问题,有损大道,他们担不起责任啊!
唐起元佯装看不出姜玉掖的脸色,上前一步拉住那位小兵,言辞恳切道:“小道友,你也是出身天华仙宗,小钟师侄是你的亲师弟,有什么难处我来处理,你只需告诉我,到底还有什么其他方法……事后我保证不会让你难做。”
李仁城被他这一番话说得浑身不自在,想抽手又不好意思抽。
这鸡飞狗跳的情景,看得他眼冒金星。
可唐长老一步步拉扯着他的心防,李仁城没有绷住,吞吞吐吐地解释说:“或……或者血缘亲属的本源灵力也可以,只是效果没那么快,耗时耗力……”
唐起元僵在原地,一直帮忙叫嚣的李言南也发蒙了。
冷眼旁观的林风衍此时已经开始思考,回宗后怎么撇开师娘的责怪。
姜玉掖看到这个结果,长叹了一口气,苦口婆心道:“你们看啊,不是我不愿说,只是这个法子跟同源灵力一样不好找,是不是?该干嘛干嘛去吧,别围在这里抓着我手下不放,拉拉扯扯得不成体统!”
说完姜玉掖就带着人匆匆离开。
李言南哑然无言,半响后,才面色灰败地看向身旁的唐起元:“这……眼下,我们怎么办啊。”
“钟昀是云瑶真人的命根子,他在我们手下出了问题,且不说掌门真君,单是云瑶真人,就不可能过得了这个坎。”
唐起元眼神僵硬,低着头一言不发。
李言南见他三杆子打不出一声,转头又看向林风衍:“林师侄,此事实在是阴差阳错,钟昀是他自己跑出去,我带在呜呜泱泱一圈的人,不可能眼珠子只盯着他一个人看。再说当夜的弟子安排可是你们一言定下的。”
林风衍的脸色说不上好看,听到对面甩锅,他反唇相讥:“可带着钟师弟前来的是李长老你!再说了,你只是看着一群弟子,我可是忙活一群病患,怎么着,你还能比我更分身乏术了……”
李言南张嘴就来:“我真是看错你了,林师侄,你就是这样对长辈说话……”
“够了!!”
唐起元忍无可忍,一巴掌拍在桌上,茶盏跳了起来,茶水溅了一桌,“你们两个都闭嘴!”
他顶着一盘散沙的队伍应付至今,从青云大会忙到弟子昏迷,再到如今钟昀出事,脑子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刻。
现在还要 应对弟子长老的互相推诿,这时候实在忍不下去了。
“李言南你个蠢货,明知道钟昀地位特殊,还放任人家一夜未归,到次日早上才发现人失踪,自己疏忽大意,别在这里互相甩锅。”
“林风衍你也给我闭嘴,你也知道弟子昏迷问题严重,你自己却假惺惺地问过一句,就装模作样的不管事,我只是懒得说你,别给自己戴高帽,你眼里想的什么东西,别以为我不知道。”
李言南和林风衍被骂自然也不肯示弱。
李言南开口就是:“你以为只有你忍着,我大爷的看你不爽……”
唐起元直接打断他:“佛门重地,你继续口出狂言,我就有理由把你扔出去了。”
李言南的骂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。
林风衍冷笑了一声,站起来,拍了拍衣袍道:“你也别在这指手画脚,你有什么法子,你我都不是医师,他姜玉掖已经明确说了除了同源灵力和血缘亲属,你折腾了半天,拉着人家不让走,又能有什么解法!”
唐起元被他这话堵得胸口发闷,张嘴要脱口而出什么,可最后还是哑巴吃黄连似的咽了下去。
他闭上眼睛——脑海里浮现出那张白净温和的脸,眉眼间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。
那张脸跟另一个人的脸重叠在一起,像一幅没对齐的画。
明明是同一个人,可一个在阆苑书院,一个在天华仙宗。
一个叫观止,一个叫——
李言南余怒未消,但此刻一根绳上的蚂蚱,见他脸色不对,还是凑过来,“你怎么了,你想到了什么?”
“没有。”唐起元低下头,声音跟之前一样闷闷的,“我再想想,我再想想……”
李言南觉得莫名其妙。
林风衍却看出不对,忍着脾气开口刺探道:“钟昀的命在那儿摆着,一天不救,就多一天危险。”
林风衍靠近唐起元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眼下刻不容缓啊,唐长老!”
唐起元闭上眼睛,咽了口唾沫,觉得自己这张老脸,怕是保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