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吴应庸在姜玉掖他们给出魔界方家的线索后,他没日没夜的在书堆里泡了整整两天,眼睛都熬红了。
直到今天,“黄粱醉”三个字的落在他眼中时。
吴应庸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,抓着钟歇的袖子就不撒手。
“就是它,就是它!”他指着桌上那本泛黄的古籍,手指都在发抖。
“你看,我在魔界房家的家史中找到了一种特殊的花,表面形同梨花雪白,却透着一股类似桂花的清香,这花名叫黄粱醉。”
“表面上人畜无害,果子却残留着一种至幻毒物,不会致人性命却会使人身陷幻境不得脱身,常被魔族用作酿酒,时人道,‘一盏黄粱半浮生,醉里不知身是客’。”
“同时它的花粉会寄生一种无害蛊虫,游走在宿主身体,刚好与之前我们在昏迷弟子身上找出的蛊虫暗合,一切都对上了!”
钟歇接过书,上下扫了一眼,心中也落下一块石头,把书还给吴应庸:“那解药是什么?”
“这里有。”吴应庸翻到另一页,手指点着上面的字,“用特制的醒酒汤,灌下去就能醒。药方我找出来了,其他药材都好说,梵音洞的药库应有尽有。唯有一味……”
他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恐怕不那么好找。”
“什么药?”
“东华草……”吴应庸说,“生在魔界,长在魔界,仙门这边不多得,古籍记载也写得语焉不详,我也是翻了几十本古籍才找到这个名字。”
钟歇顿了一下,小心提议道:“要不要我派人去取?”
姜玉掖这时候进门,不知道听了多久,他诧异道:“这种东西费什么功夫,宋远在边境那边看这花开得好,手上有一堆……”
吴应庸闻言一喜:“是吗?”
被上司卖得一干二净的宋远走进门来,他摆了摆手,无奈如实道:“要是在上个月问我要,我还真能拿出来,但这几天我为老大你来回奔波,哪里来得心思看花花草草,这个东西精贵的很,一不留神没人看着,它就散成一堆连花肥都做不了的飞灰了。”
“我手里只有残留的种子。”
吴应庸刚燃起来的希望又灭了。
可他不甘心,凑过来问:“种子?那现下急用,要不马上种下,用灵力催熟。”
宋远斟酌了瞬间怎么开口,委婉道:“可以是可以,但……这东西忒难养活,卖给我的花匠都说这一圃花田,九死一活才养出一株像样的花。”
吴应庸蔫了,“那怎么办……”
他低下头翻着那本古籍,好像要从字缝里找出另一味可以替代的药。
安静听完全程的钟歇叹了口气,默默提议,“要不我来试试,以前学过农家,当时的先生说我学得还行。”
死马当作活马医,只能让钟歇上场了。
宋远肉疼地贡献出自己的宝贵种子,千叮咛万嘱咐,先尝试种种,不行再找其他人。
被人怀疑的钟歇笑得面不改色,坦然接过对面小心翼翼递来的花种。
直到短短半个时辰,摇曳生姿的花骨朵出现在众人的眼中。
吴应庸眼神奇异,但思考一下便立马接受,他看了几眼直直夸赞品相极佳,完全可以入药。
宋远气得惊掉下巴,“那个花匠是不是骗我。”
姜玉掖白了他一眼,“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。”
宋远想了想之前死不瞑目的花草尸体,默默咽下这口气,暗自决定下次自己要再次尝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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熬好的药一碗碗灌下去,头两个时辰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吴应庸守着药炉不敢走远。
钟歇陪在一旁,手偶尔搭在小弟子的腕上,指尖的灵力细细地探进去。
“咳——”
床上的人忽然咳了一声,之后听见一声微弱的声音。
“……大师兄!”
阆苑书院的弟子们先是愣了一下,下一瞬间,立刻围着钟歇欢呼起来。
几个小弟子眼眶红了,抓着旁边人的袖子不撒手,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。
“大师兄太厉害了!”
“大师兄……你连种花都会种,你还有什么不会的?”
“大师兄都是靠你了,没有你,我们怎么办……”
真情流露的小弟子们实在过于激动,一声比一声高,一句比一句黏糊。
钟歇站在人群中间,被围得水泄不通,但念及劫后余生,小弟子们也跟着担惊受怕这么久,得有个情绪发泄口。
他喊了几声没得回应,也就笑着站在一旁附和,没有阻拦。
直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两位山长韦伊和宋辛桐闻讯赶来。
韦伊板着脸严肃处理:“吵吵闹闹的不成样子。”
宋辛桐也提醒道:“人家还在在养病呢!”
众弟子们低下了头老实巴交的认错,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走,只不过嘴上还嘀嘀咕咕大师兄怎么怎么好。
“大师兄真厉害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,要不是大师兄,他们还不知道要躺到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你说大师兄会不会种田?要不咱们在书院后面开块地,让大师兄带着咱们种……”
“你那是想种田吗?你是想偷懒吧?”
几个小弟子推推搡搡地出了门,声音渐渐远了,只剩下脚步声在走廊里啪嗒啪嗒地响。
这时一个小弟子突然停住了脚步,拉住了同行的好友,指了指前方——“你看!那是不是天华仙宗的长老……他鬼鬼祟祟的,在做什么?”
被人指出的唐起元正犹犹豫豫地跨在门槛上,进也不是,不进也不是。
他身后跟着李言南和林风衍,李言南东张西望,像是在找什么人,林风衍站在最后面,面色冷淡,眼神却飘忽不定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被人叫破的唐起元别无二法,他尴尬地理了理衣襟,走上人前。
唐起元一步一步往前挪动,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他仅存的脸面,但他终于还是走到钟歇的面前,掩面道:“观止小道友,在下有一事相求,不知您能否答应。”
钟歇保持着该有的礼貌,淡笑道:“您先说是什么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