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东西的弟子说,这是长老们的一点心意,请您务必收下。
他漠然地扫了一眼,照单全收让人送去阆苑书院,之后一切分给了书院有需要的长老弟子。
得知此事的宋辛桐还很担忧,专门来问一句:“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,你一个人撑不撑得住……”
钟歇淡定笑了笑,“您也不能太小瞧你师侄了吧,就算是先生知道了这事,他都只会说句没那么娇气。”
宋辛桐抿唇一笑,放下心来:“那院长也忒没眼力见了,都不知道心疼人。”
钟歇难得揶揄道:“他会说,一整个书院都围着你转,这院长还是你来当吧!”
宋辛桐乐得合不拢嘴来,笑盈盈地接道:“他不当我当,小观止记得跟着我改换门庭!”
她朝虚空瞪了一眼,好像在跟谁叫板:“这回看看……不得把他心疼死。”
不知道最近忙活什么的姜玉掖风尘仆仆地走进门。
听到笑声,他也不由得露出轻松的神情。
姜玉掖无奈道:“你们这背后密谋,小心被宋朝歌听见,这可跟我没有干系。”
宋辛桐却自然而然道:“你已经上了贼船了,徒子徒孙一起反抗,杀一杀老头的嚣张气焰。”
钟歇靠在门框上没接话,但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真切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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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瑶真人来的时候,没有人通报。
身后跟着两个侍女,一个扶着她爬山路,一个手里捧着包袱。
她的衣袍上还沾着风尘,头发也有几缕散了下来。
“昀儿呢?昀儿在哪?”她的声音又尖又细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带着哭腔,脸色满是不容置疑的急迫。
小沙弥们赶紧上前,七手八脚地扶住她的胳膊。
一个同行白衣青年还好心地指了指里面的寮房。
云瑶真人推开小沙弥的手,随口跟俊朗谦和的白衣青年道了声谢,自己快步走过去。
门板撞在墙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行到床边,扑到钟昀身上,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,砸在他没有血色的嘴唇上。
唐起元站在门口,刚要宽慰人家几句,却在看到她身后,缓步走进来的清雅青年后,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。
他窘迫地把话咽下去。
钟歇却泰然自若,他甚至还主动在旁边找了位子坐下,等待云瑶真人发泄完情绪。
唐起元咬了咬牙,走到云瑶真人身边,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:“真人,三公子这次能安然无恙,多亏了阆苑书院的观止道友帮忙,他是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云瑶真人打断他,抬起头脸上的泪还没干,“我已经让人打听过了,阆苑书院的首席大弟子,观止道友。”
“这次昀儿能救回来,多亏了他的出手相助。”
她站起来擦眼泪,理了理衣襟,对着微微欠身,行了一个很正式的礼。
钟歇侧身让开,纠结地开口:“你……您,这个多礼了。”
“观止道友,不算什么。”她的声音还有点哑,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感激,“这次昀儿的事,多亏了你出手相助。他日若有需要,天华仙宗必当全力回报。”
钟歇转过身,看向她一如既往年轻貌美的脸蛋,她眼眶微红,视线落在她嘴角那丝感激的笑。
他看了两息,然后微微颔首,笑意很淡:“真人不必多礼,举手之劳,钟师弟已然无恙,剩下的便是静养,真人远道而来,也辛苦,他身上灵力已经平和,我这边也就不多打扰了。”
他说完弯腰行礼,转身走了。
云瑶真人深觉自己有些狼狈,也不多挽留,只是站在原地看到他离开的背影,忽然皱了皱眉。
“这位观止道友,”她语气里带着点疑惑,“我总觉得……有点眼熟,好像在哪儿见过。”
唐起元的脸色,在那一刻,变得格外很精彩。
他就像旧伤发作的隐疾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终于挤出一句话来:“真人,您……真没认出来?”
云瑶真人见此神情怔了一下,歪着头想了一会儿,努力回忆还是没想起来。
她摇了摇头,语气很无辜:“想不起来了,也许是在哪次法会上见过?阆苑书院的弟子,长得倒是清秀。”
唐起元难以言喻地盯了她片刻。
然后他认命地垂下眼,声音低迷道:“真人,那是二公子钟歇……”
空气一下子凝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