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起元跟在钟歇的身后,一路上絮絮叨叨地拉起旧情,两人在曲折的长廊弯弯绕绕。
“二公子,二公子,我知道……您这么多年离家在外,不怎么联系宗门,但三公子钟昀说什么也都是您的亲弟弟,你们打着骨头连着筋,说来说去还是一家人。”
“三公子小时候还常常念叨着您的好,说句实话,三公子在心里,他还是记挂着您这个哥哥的,当年您回宗,他可是第一个见您的亲人……”
“如今他那么小的年纪遇到魔气入侵,昏迷不醒,看着就让人止不住得心疼。若是有损道途,他这个就是一辈子的坎,这个事情他耽搁不起啊!”
“算我这个老东西豁出老脸求求您……”
钟歇忍了一会儿没有打断,直到唐起元说话越来越过分了,他才按捺不住地开口:“唐长老……你说了这么多的话,没一句解释钟昀他为什么中了魔气,中了什么程度,你一口一个要我帮忙,那到底要我怎么帮忙,却又闭口不言。”
“我都跟您走出来聊了,你为什么还觉得我一定会拒绝你!”
他扯了扯嘴角:“你说这些废话,有什么意义?”
唐起元被说得一脸狼狈,他安静下来,这会儿实在没脸多说一句话。
偏偏几人沉默下来后,不熟悉的气氛有夹杂其中。
还是钟歇主动打破了尴尬,他接着上话道:“所以钟昀发生了什么事,我几天来忙着阆苑书院的弟子昏迷,不怎么见到他……”
唐起元不敢说话,只能是李言南这个名副其实的棒槌来解释:“他……钟昀好歹是您亲弟弟,昏迷不醒这么久,您没听到风声吗?”
此等惊天发言,唐起元听得想要吐血了。
钟歇似笑非笑道:“他都没认出我来,我上哪找渠道听风声。”
“……”
这惊人的角度不能细想,唐起元完全顾不上有脸没脸了。
他丢开面子,紧急找补道:“您在阆苑书院身兼多职,钟昀这孩子调皮捣蛋,您顾不上这是应该的。”
“我们说正事,钟昀他在梵音洞后山的梨花树下中了魔气,我们特意请教了常年留任魔界边境的姜领兵,他给的解法是药方和同源灵力排解双管齐下,但是……”
钟歇漫不经心地接收这一大堆信息,听到这里,却突然风马流不相及地问了一句:“梵音洞后山还真有梨花树?”
“啊?”唐起元当场呆了一下,但还是忍住疑惑,他圆滑地接下嘴:“是有棵梨花树,但是那作为魔界罪物已经被姜领兵移除了,应该由他去追查罪归祸首,我们回宗门后也好跟进后续。”
钟歇掩饰地眯了眯眼,然后不以为意道:“哦,那继续说钟昀吧……”
“好好……”唐起元讨好地解释,“三公子他的魔气入侵需要同源灵力,但他修习的是云瑶真人的功法,我们天华仙宗此次带来的人里,压根没有他要的同源灵力……”
“那找他娘啊!”钟歇心不在焉道。
唐起元:“……”
他十分纳闷,钟歇这说话口气怎么跟姜玉掖一模一样。
唐起元忍气吞声道:“已经通知了云瑶真人,但真人她身至宗门,即刻启程也需耗费七日,而同源灵力的输入必须要在五天之内完成。我们迫不得已,从天华九卫哪里得知,血缘亲属的本源灵力也……也可以,时间紧迫,没有办法才求到您这里。”
说完话后,无人应答,气氛陷入僵硬,
见此,李言南看不下去了,可偏偏这呆子不会说话,哪壶不开提哪壶道:“二公子,我知道当年的事是我们做得不厚道,您要怪就怪我们,要打要骂我们都受着,是我们对不起您……”
“如今求到您头上,算我们有眼不识金镶玉,千错万错我们都认了,只求您别牵连无辜的三公子……”
唐起元瞠目结舌地看向李言南口出狂言。
连一直装成闷头鹌鹑的林风衍都险些绷不住了。
这种情况下提当年旧仇,谁给你的脸啊!
“哦……”
可一直不接下茬的钟歇此刻突然出声,众人的目光紧张地落在他身上。
却只见他好似才神游天外回来:“钟昀的事,我知道了。”
虚惊一场的唐起元一脸复杂地收回骂声。
可一道猝不及防的声音继续道:“不过……”
在场之人的心脏又被吊起来。
钟歇眼神扫过众人,他温和一笑,意外深长道:“我第一次见识,原来你们还知道——认错道歉?”
“……”
,
事后李言南如何被唐起元骂得狗血淋头暂且不提。
钟歇这边想得很简单,他与这些长老们恩恩怨怨一大圈,说来说去跟钟昀却是无冤无仇。
钟昀是钟昀,那些糟心事是糟心事,他没兴趣把这笔糊涂账算在一个昏迷不醒的小孩头上。
当这个本源灵力的输入一般耗费不少精力,天华仙宗这边生怕钟歇为了这事前功尽弃,巴巴地送了一堆天材地宝过来。
——一株千年天元须,品相极好;十瓶极品培元丹,每一瓶都是用北海灵泉炼制的;还有一块拳头大的锻件灵石,灵气浓郁得能滴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