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何况,据我所知,跟玄诚真君竞争的□□长老,他已经争取到了三位领兵的支持,他比玄诚真君更早入长老堂,长老堂中至少七成的长老,都更愿意支持□□长老。”
“你爹他……连任的机会渺茫。”
钟歇垂下视线,若无其事道:“可我也帮不上他什么,他们想争就自己争。”
姜玉掖长叹了一口气:“师兄,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认知不太清晰,宋朝歌百家兼修的关门弟子,阆苑书院的首席大弟子,你的身份,你代表的意义,你爹钟升礼那个伪君子只要不瞎,他就不可能坐视不管……”
“就算抛开这些,一个六境洞虚后期的高阶修士,你就是跟他大干一架,他都不一定赢得过你,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拉拢人心的标识。”
“不过我猜你爹哪个怂样,他不可能拉得下来脸,可你娘她不一定啊!她是个厉害女人,她可从来不顾这些……”
“你以为钟昀他整天追着我背后跑,我看不出他的心思吗?”
钟歇霎时间耳鸣了一瞬,他险些听不下去。
姜玉掖是因为……知道钟昀喜欢他,才对他那么冷漠。
钟歇如坠冰窖,感觉连呼吸都是刺骨的寒意。
“但云瑶真人,她默许了钟昀做的一切,她做这些事情……”
姜玉掖眼神落在钟歇难看的脸色上,嘴里的话瞬间戛然而止,小心道:“……师兄你,你怎么了?”
姜玉掖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虚自己刚刚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重了,难道是云瑶真人的事太伤他的心。
他嘴上紧忙想找补,但是转念一想,又害怕钟歇这耳根软的性子受人欺负。
他可是见到那个被父母极端偏心的钟昀受伤,都能毫无芥蒂地出手用本源灵力救人的绝世老好人。
姜玉掖换位思考,自己是绝对忍不了的。
所以此刻他咬紧牙关,一狠心道:“总之师兄,小心他们,亲人之间值得付出,但佯装的真心里面只有不安好心!”
钟歇艰难地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,强行压下那股遍布周身的寒意,涩然道:“好,我知道你的好意。”
他咬了口舌尖,用满嘴的血腥味,逼着自己保持冷静。
他扯出一个温和笑容:“对了,有件事我早就想问,但这些天我看你忙得不行,一直没提。”
姜玉掖心下微怔,疑惑道:“什么事?”
钟歇叹了口气,他语重心长地说起来:“我知道你身兼重任,坐到这个位子上百事缠身是常态。”
“可是……这里是梵音洞,不是清川边境。”
“明明你刚来那段时间性子慵懒,期间发生那么多事,季清羽受伤,众弟子昏迷,方娄画逃离,我看你也不见得怎么心急,总是游刃有余。”
“但这几天,虽然不怎么见到你人影,可我还是发现你好像很是焦虑,就好像……突然遇见什么事,受了刺激似的,逼迫你刻不容缓地往前走。”
姜玉掖愣然看向他,这才发现,钟歇有一双仿佛用泪水洗过的浅色眼眸。
不知为何,他眼神略带哀伤,却笑脸温和。
“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伤心事了?”
姜玉掖倏然一怔。
他孤身在外这么多年,魔界的身份让他不敢跟人交浅言深,一是为了身份掩饰,二是为了方便以后随时抽身。
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人疏离。
至亲长辈和至交好友都远在魔界。
父亲遗信的事情,多说无益。
姜玉掖就算心绪不宁,也只能揽事来排遣忧心。
可是突然就有这么个人,眼光锐利地看透了姜玉掖的心思。
那一瞬间,那份百感交集,令他哑口无言地低头。
钟歇却善解人意地说:“不能告诉我吗?那就不用说……”
“没有——”姜玉掖突然出声。
钟歇恍惚了片刻,他迟疑道:“啊?”
姜玉掖深吸一口气,目光清锐,专注盯着钟歇一字一句道:“没有不能告诉你的。”
“我只是突然遇见了一件……多年前,不曾发现的惊喜,以至于后知后觉的,感到遗憾和愧疚……”
这云里雾里的话,旁人听了脑子都得打转。
钟歇若有所思,悄声开解道:“可意外之喜,那是好事啊!”
姜玉掖眸光一凝,顿住身形。
半响后,他释怀一笑,哑声道:“是啊,意外之喜。”
“他就是这么一个喜欢故意捉弄我的坏心肠。”
“尽管……每次收到礼物的时候,”姜玉掖认命的闭上眼晴,“我其实很高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