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玉掖:!!!
江扶霁,你个死鬼到底在搞什么啊??
——他原以为是自己离死亡最近的一次,但偏偏就意外得知这段令人失语的父辈关系。
自从得知这个阴间的消息后,姜玉掖对他爹被封印这件事的心态,渐渐由从前的恨之入骨,慢慢转变成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郁闷。
直到看到那封遗信,姜玉掖不得不下定决心。
不管江扶霁到底做了什么,目前最重要得还是让他出来,一切质问才有求答的机会。
纱帷后面又传来落子的声音,把姜玉掖从回忆里拽回来。
他解释认错之后,殿内只剩香烟缠绕的气息。
正源仙尊正低着头看棋盘,似乎对他的走神毫无察觉。
如今那个声音淡淡道:“这次暂且饶过你,下不为例。”
——没有解释是什么下不为例。
正源仙尊慢悠悠道:“这几日宗门的不甚太平,换选仙宗掌门的事闹得沸沸扬扬,你怎么看?”
姜玉掖垂下脑袋,他的表情被烛火照得半明半暗。
“尊上问的是掌门换选?”他沉吟了一下。
“这事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,天华仙宗立宗几百年,宗主换过十几次,哪次不是闹得鸡飞狗跳?这次□□长老和玄诚真君争得凶,可说到底,争的是那几张椅子。”
“谁坐上去,对九卫没什么影响九卫只听尊上调遣,天华仙宗换谁当掌门,咱们照样守边境,抓魔族。”
“你这是避重就轻。”正源仙尊的声音从纱帷后传来,“我问的不是九卫,我问你——宗主之位,你怎么看?”
姜玉掖沉默了片刻。
“要我说实话?尊上……”他抬眼看着纱帷后的影子。
“说。”
“玄诚真君连任的机会不大。”
姜玉掖语气自然,但这样敏感的话题,越自然反而越有种说不出的蔑视感。
“他在位这些年,边境没出过大纰漏,可也没立过什么大功。□□长老比他早入长老堂二十年,根基比他深,拉拢的人比他多。”
“再加上玄诚真君那个儿子——钟楼虽然是九卫领兵,可太年轻,在同届领兵里说话不响,帮不上他爹什么忙。反观□□长老那边,已经拉拢了三位领兵的支持。这一进一出,玄诚真君悬。”
正源仙尊的语气长叹:“这么看来,你更支持□□了……”
“并没有——”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“我觉得□□长老那边,也未必干净。”
纱帷后面落子的手停了一瞬。
“哦?”正源仙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说说看。”
姜玉掖没有立刻接话,他想了想,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才不至于像是在告状。
“□□长老在长老堂经营了几十年,门生故旧遍布宗门。论人脉根基,玄诚真君确实比不过他。可尊上应该比我清楚——他这些年提拔上来的人,有几个是完全是凭本事的?”
他抬眼看了纱帷后的影子一眼,“他那个徒孙,明崇远,金丹期的修为都没稳,就被塞进了执法堂。执法堂那是随便进的地方吗?他的几个弟子,这些年在外头打着他的旗号行事,有些事情做得不太体面。”
他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,可正源仙尊显然知道。
“你是说去年清川州那桩事?”
姜玉掖垂下眼:“尊上明鉴,那桩事最后不了了之,可底下人都看着,□□长老的人,出了事有人兜着,结党营私的问题严重啊……”
烛火晃了晃,把那个清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“你还想说了什么?”正源仙尊问。
姜玉掖想了想,决定不再藏着掖着:“□□长老对弟子的要求,跟玄诚真君不一样。玄诚真君看重天赋和修为,天赋不够,亲儿子也不给好脸色。”
“□□长老不一样,他更看重‘自己人’。只要入了他的门,资质差一点也无所谓,资源照给,位置照升,反过来,不是他的人,再好的苗子也进不了核心。”
他顿了顿,“这两种路子,说不上谁对谁错,精心栽培有精心栽培的活法,铁面无情有铁面无情的养法……总之宗门的弟子资质都差不到哪里去,这是一滩活水还是死水,都有活鱼游进去。”
正源仙尊没有接话,他拈起一枚棋子,举在烛光下端详,烛火透过棋子,把那一小片光染成墨色。
“你倒是敢说。”半晌,他才开口,声音淡淡的。
“尊上让我说的。”姜玉掖低下头,语气恭敬了几分。
“下去吧。”正源仙尊把棋子放回棋盒,“换选的事,管好你自己,最好不要掺和……”
姜玉掖心事重重应下来,走出殿外,宋远真抱剑在外,无所事事地在等他。
见他下来,宋远赶紧迎上去:“老大,尊上没为难你吧?”
姜玉掖摇头:“老样子,回去看看吧。”
宋远知道自己老大似乎跟玄诚真君有什么特殊关系,但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,但看这副模样应该没出什么大问题。
姜玉掖随口道:“我要你查钟楼的事,查得怎么样了……”
宋远一说起这个就马上兴奋起来,他悄咪咪道:“老大,这可有个大八卦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