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姜玉掖,声音又急又哑:“姜师兄,你不记得我了吗?我是小符啊——八方楼的小符!你快去埋雪山看看,阿缨姑娘她出事了!”
姜玉掖脸上的散漫一瞬间收干净了。
钟歇的脸色也变了,灵力丝无声收回。
小符踉跄了一步站稳,姜玉掖眼神一凛,问道:“发生了什么事,边走边说……”
事情起因真是说来话长了,要从竹灯仙尊归附仙门说起,那年仙魔大战打得还难舍难分。
在这个时候有人在战场上捡到了一个疯疯癫癫的男子,身上一股浓烈的魔气,可有人眼尖地细瞧又发现此人灵脉深出一身澎湃的灵力。
这仙魔泾渭分明,势不两立的时代,来路不明的人谁也不敢小瞧,可瞧来瞧去,一下子还分辨不了正伪,一下子扭送道了正源仙尊面前,仙尊也皱眉不语,说不出来历。
直到仙尊问起来姓名,这个意识不明的男人第一次开口。
他哑声道:“楚清烈。”
魔神江扶霁的座下大将的名字,在场众人无人不识。
一片哗然。
仙尊又问起:“那你为何一身仙力。”
众人更是立刻瞪大眼睛。
血污满脸的男人突然低笑一声,他道:“敬仰仙门已久,清烈特意化魔为仙,弃暗投明。”
这话一时没人轻信,可之后的日子里,这个出身魔门的男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说出魔界进犯的关键消息。
在实打实的战事先机面前,就算是最迂腐方正的修士也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总之最后魔界败北仙门,魔神江扶霁被正源仙尊成功封印。
这位自称楚清烈的俘虏,被仙门冠以仙尊名义,高高捧起。
可此人却缩在埋雪山离群索居,无人知晓他的心思。
这位毁誉参半的仙尊唯一一次活动,就是不声不响地收下了一个女弟子。
据说是他外出买酒时,在一条混合着山樱花瓣的潺潺流水下,捡到了木盆中的婴孩——取名阿缨,记名为弟子。
无父无母的小阿缨被性情古怪的竹灯仙尊养大,两人在偌大的埋雪山相依为命,他一边养着小孩,一边孜孜不倦地栽种梨花树,直至逝世后,留给阿缨一片梨花飘落,却满是孤零的埋雪山。
小符却突然掉眼泪道:“可是姜师兄你不知道,阿缨姐姐去年被仙门陆家的人缠上,非说阿缨姐姐是他们家什么丢失的小姐,要阿缨姐姐跟他们回家。”
姜玉掖愣了一下:“她回去了吗?”
小符打着哭嗝道:“听他们说当年阿缨姐姐,跟现在的陆家大小姐抱错了孩子,陆家养了这么久的小姐竟然是个鸠占鹊巢的假货,偏偏人家身体还不怎么样?陆家一边不愿送人离开,一边得知阿缨姐姐是自己血脉后,说要接阿缨姐姐回去享福,没想到他们……”
钟歇紧张问道:“他们亏待阿缨了吗?”
小符哭诉声小了下去,略带心虚道:“他们……没想到,接了一个祖宗回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“阿缨姐姐回去第一天,就被逼着要给人家原大小姐祈福什么,感谢人家大慈大悲让她回来,阿缨姐姐不懂怎么祈福,想着是不是姜师兄带她放孔明灯那样,就在陆家千年祠堂里放……放孔明灯,直接火烧祠堂,陆家大怒,放出元婴护卫想要教训一下她,然后没打过……一怒之下怒了一下。”
“阿缨姐姐回去第二天,在喂鱼时偶遇陆大小姐落水,被侍从说亲眼目睹她把大小姐推下水去,阿缨姐姐不懂怎么人会落水,想着是不是掌教仙君说得那样训练弟子的特殊方式,她觉得这是玩游戏,一下手没轻没重,真的非常非常……不小心地弄死了陆大小姐的侍从,陆家大怒,放出化神护卫想要教训一下,然后没打过……忍无可忍地忍了下去。”
“阿缨姐姐回去第三天,被陆大小姐的未婚夫质问,为什么要心肠歹毒的谋害亲姐,阿缨姐姐没听懂什么叫谋害,那未婚夫就说是她害得陆大小姐下不来床,要压着她去道歉赔礼,杀了她给侍从偿命。阿缨姐姐懂了,这个未婚夫要害得她吃不了饭,她这次特意收敛了力道,只是把未婚夫打到了墙上抠不下来。陆家大怒,放出洞虚护卫想要教训一下,然后没打过……委屈至极地委屈了一回。”
姜玉掖终于忍不住了:“所以等等,陆家这些派出的都是废物,她也没吃亏啊……”
小符眼神游移了一下:“可是姜师兄这次不一样,阿缨姐姐回去第六天,被陆家的老不死的逼婚,阿缨姐姐拒绝后直接回了埋雪山,陆家大怒,按照这个规律,他们会派出七境合体期的护卫,阿缨姐姐她这次不一定打得过啊!”
姜玉掖严肃一点,钟歇也不由得正视起来。
说的对呀!好像的确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