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诚真君呵斥一声:“事到如今还在狡辩,冥顽不固,我看你嘴硬到何时?”
他立刻拔剑而起,六境洞虚的灵力瞬间炸开,衣袍翻飞,剑气裹着怒意直扑钟歇面门。
两人扭打在了一起,玄诚真君剑被他的灵力缠住。
他心下大骇,这个人显然不过百岁,修为竟然已跟自己旗鼓相当,此等天赋甚至高于钟楼,可以跟姜玉掖那个妖孽一较高下……
见此,玄诚真君语气带着劝降道:“小子,你束手就擒吧!我已然传信天华仙宗各大山门,数千弟子马上赶来,你已经是自投罗网,逃不出去的。”
钟歇无声哂笑:“我发现掌门真君似乎很喜欢不问证据直接定罪,您何不先放下剑来,且让晚辈查探辩驳一二再做定罪论夺。”
玄诚真君立刻理直气壮道:“事情定论我自是有数,轮不着你来指手画脚。”
他手上发力震碎灵力缠绕,欺身上前,寒光凌凌剑指敌方。
钟歇后闪躲开,下一刻他的身形顿散,化作光点消失不见。
玄诚真君瞪大眼睛,灵识彻底展开却查探不到一丝气息。
直到腰间传来一阵剧痛,他被巨大力道直直冲到柱子前。
钟歇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后,飞身一脚踹得他腰间剧痛。
他回头震怒,手腕一翻,将手上剑柄朝那个方向扔去,飞剑犹如浸毒利箭,长虹贯日地飞去。
对面却传来一阵不急不慢的声音。
“您总说挥剑要快,使剑要狠,我小时候不明所以,如今看来此道上,您果真是登峰造极……”
玄诚真君瞬间头皮发麻,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对面的年轻人。
却只见钟歇早有准备地笑了笑,手上一个响指,充沛的灵力伴随着一道封天绝地的阵法从天而降。
玄诚真君只感到天摇地转,他完全看不透眼前的青年。
只见空中势不可挡的剑光一刹那力竭。
声名在外的宝剑如同被扼住关键命脉,行同凡器坠落在地面。
阵法闪烁着令人叹为观止的道韵,照出玄诚真君惊愕不已的脸色。
钟歇温润如玉的面孔映出跳跃的灵光,让那抹浅笑流露出心照不宣的沉敛,微弯的眉眼都透着股意味深长。
林风衍带人冲进来的时候,院子里的阵光还没散。
他身后跟着百十来个执法堂弟子,刀剑出鞘,灵力涌动,气势汹汹。
他走在最前面,腰杆挺得笔直,脸上挂着大义凛然的神情,一看就是来收拾残局的。
“逆贼在哪儿?”他扫了一圈院子,目光落在场中那道素色身影上。
钟歇站在阵法中央,衣袍被灵光照得发白,眉眼半阖,神色淡淡的,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。
林风衍盯着那张脸,手里的剑举了一半,僵在半空。
他瞳孔缩了缩,嘴唇翕动了两下,却一言不发。
玄诚真君从廊柱下爬起来,衣袍上沾着灰,头发散了几缕,狼狈得不像一宗之主。
他指着钟歇,声音又尖又厉:“立刻给我拿下他!”
林风衍僵在原地,其他弟子已经举剑上前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”
玄诚真君的声音又拔高了半度,“拿下!”
林风衍咬了咬牙,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我看谁敢!”
院门外,玄衣金纹的仙卫鱼贯而入,把执法堂弟子隔开,刀剑未出鞘,可那股压迫感像一座山压下来。
执法堂弟子不自觉地往后退,刀尖垂下去。
姜玉掖从仙卫中间走出来,衣袍上还沾着葬画山的夜露,腰间的银铃在脚步声中轻轻晃动。
他走到院子中央,不动声色地站在钟歇旁边。
“掌门真君好大的威风。”他的语气懒洋洋的,“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拿人,我天华仙宗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一言堂?”
玄诚真君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他目呲欲裂地瞪着姜玉掖:“姜玉掖,你——”
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口唾沫,把后半句咽回去了。
——这个人身后站着正源仙尊,站着整个九卫。
他得罪不起。
“掌门真君,”姜玉掖往前走了两步,“钟师兄中毒的事,我也听说了。这位——”
他侧头看了钟歇一眼,“是我请来给钟师兄看伤的,他是阆苑书院的医家圣手,他要害人,犯不着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。”
玄诚真君咬着牙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林风衍站在一旁,手里的剑早就放下了。
姜玉掖转头对身后的仙卫吩咐:“去请吴应庸医师来,要快。”
仙卫应声去了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,刀光消退,只剩下几盏灯笼在风中飘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