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他们围杀我儿子时,也没见他们手下留情?这时候你谈不必,难道不显得假惺惺吗?”
宣逸兴也是一阵火气,道:"本就是他胆大妄为,为了算计,不惜杀人夺舍,以命偿命有何不可?你以为这里是魔界吗?纯血魔族就可以横行霸道……"
"以命偿命?"
江扶霁漫不经心地笑道:"宣逸兴,当年朔风关外你们佯装我弟弟谋害十三万魔族时,怎么不见你们为他们杀人偿命。”
“这个时代就是强者为尊,死了也是他命/贱,你不比我更理解吗?我儿子动了什么人的心肝,能比他还金贵?”
话音落下,轩辕剑鸣之声炸裂夜空,冲击波将方圆百丈内的碎石尽数掀飞。
宣逸兴气急斥道:“江扶霁——”
江扶霁手中魔刃化作一道血色长虹横对轩辕剑。
琼楼在两人的交锋中轰然坍塌,瓦砾如雨坠落。
江扶霁好笑道:“看来是你在意的人,你也会有心疼的人……”
“那更是他活该了!”
此话一出宣逸兴愈发怒不可遏。
宣逸兴终于不再退让,轩辕剑骤然亮起万丈金光,一剑贯穿了江扶霁的左肩,将他钉在了断壁之上。
江扶霁呕出一口血,却笑了。
“宣逸兴,你还是一副令人作呕的姿态。”
宣逸兴握紧轩辕剑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眉眼慈悲而目光狠辣,毫不退让地迎上那道满是煞气的目光。
“彼此彼此,江扶霁,你以为披着这身魔皮,就能洗清你骨子里的罪孽吗?你我之间,谁又比谁干净?”
两人缠斗在一起,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琼楼之间翻腾交错,快得只剩残影。
江扶霁每一招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戾,完全不顾防守,只攻不守。
宣逸兴余光分在地面的弟子,留有余地,忧心误伤弟子。
"你在小心翼翼什么!"
江扶霁笑不达眼底,魔刃劈开轩辕剑的剑气,在他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喷涌而出。
“这时候装得深明大义,舍不得伤及无辜弟子了?那是你的同门,当年死在我战场上的难道就不是我的同门吗?”
直到一道划破天际的声音叫停了这场剑拔弩张的宿命之战。
“殿下——!!”
这一声嘶吼,仿佛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,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与绝望的哭腔,硬生生劈开了漫天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。
江扶霁原本正死死抵住轩辕剑的剑身,闻声惊愕回头。
只那一眼,便让他五内俱崩,连呼吸都凝滞了。
只见不远处的血雨中,沧溟疯了一般用魔气震开周遭的仙门弟子,双目赤红如血,浑身颤抖得,几欲崩溃。
而在他怀里,那个本就伤得只剩一口气,快要碎开的姜玉掖,正被一个不知死活的仙门弟子死死钳制着。
那人手中的长剑毫不留情地贯穿而出,噗嗤一声,精准地刺穿了姜玉掖的心窝。
鲜血再次汩汩涌出……
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。
姜玉掖隔着如雾的血雨,目光呆滞地望着高处的江扶霁。
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能任由生命随着心口的血液飞速流逝,嘴唇微微翕动,无声地唤着:“爹……爹……”
江扶霁脑中轰然炸开,一股滚烫的热血直冲天灵盖。
什么宿命之战,什么仙魔之赌,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!
“铮——!”
他猛地爆发出骇人的威压,一剑狠狠甩开宣逸兴的轩辕剑,借着反冲之力化作一道血色长虹,瞬息之间便落在了姜玉掖身旁。
江扶霁双膝重重砸在泥泞的血水里,双手抖得不成样子,几乎是心如刀绞地捧起少年那只已经失去温度的手,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。
“囝囝……你别怕……”江扶霁的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眼底翻涌着滔天的痛楚与悔恨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少年冰冷的指尖上,“爹爹在这,别怕……”
姜玉掖艰难地牵起唇角,有气无力地看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,轻声呢喃:“别打了……”
看着儿子奄奄一息的模样,江扶霁眼眶瞬间湿润,一滴泪砸在少年的手背上。
他悔不当初,恨不得将那些伤了他儿子的仙门杂碎全部抽筋剥皮,可面对儿子的请求。
他只能将所有暴戾咽下,一口应道:“好,不打了……我们回家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脚下骤然卷起层层繁复的暗红色魔纹阵法。
浓烈的血光拔地而起,将父子俩连同重伤的沧溟一同包裹其中。
光芒闪烁间,一行人瞬间消失在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,只留下一阵令人窒息的魔气余波。
琼楼之巅,宣逸兴握着轩辕剑立在原地,白衣已被罡风吹得凌乱不堪。
他垂眸看着下方空荡荡的血泊,以及满地哀嚎的仙门弟子,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这场大婚以一种极其惨烈且荒诞的方式,草草收了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