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与血腥交织,劈开了仙门的和平假象。
江扶霁仿若未闻仙门众人的惊叫,他视线落在四周的雨幕上,伞面向躺在地上快要碎开的姜玉掖倾斜。
他凝起屏障为姜玉掖遮风避雨,修长的指尖轻轻拂去少年脸颊上的血污,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。
他低垂着眼眸,轻声唤道:“囝囝,别怕……”
他修长的手指给姜玉掖喂下一粒褐色药丸,温情一刻:“别怕……”
一道惊天霹雳划破天际,雷光照亮了一瞬间的阴霾。
魔将亲卫军如鬼兵现世,他们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沧溟愣在原地半响,才难以置信地跪倒在姜玉掖身侧,全身哆嗦,眼泪夺眶而出:“殿下!!”
这一声简直喊出了江扶霁的肝肠寸断,他生硬地直起身,愣是没有勇气回头再多看一眼。
沧溟几乎哭到断肠,出口就是哽咽。
天地一片冲天哀嚎,江扶霁垂眸看不清神情,只能听到他语气微昂道:“诸位倒是长本事了。”
血雨瓢泼,修仙者沾之即灼,魔气随之入骨。
根深蒂固,轻者根骨受损修为停滞,重者皮肉腐烂断肢求生,甚者化作一滩血水魂归天地。
陆以寒正全力抗衡血雨,浑然不查危机四伏,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血气,成功火上浇油地点燃江扶霁急欲发泄的情绪。
他手中黑伞已化作漫天血雾,指尖凝起暗红魔气直冲,雨幕中茫然不解的陆以寒。
对方甚至来不及结印,丹田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——江扶霁五指如钩,生生从他体内抽出一缕本命灵根,随手碾碎在掌心。
"啊——!"
陆以寒惨叫着跪倒在地,修为如潮水般溃散,白发瞬间爬满鬓角。
一旁的卢晓寒也察觉到危险,他试图拔剑,却被身影如鬼魅的江扶霁一脚踹断肋骨,整个人嵌进身后的石壁里,呕出的血染红了半面墙壁。
江扶霁缓步走近,靴底踩上卢晓寒握剑的手背,轻轻一碾。
他的笑容和蔼可亲,同时指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"手很漂亮,舞刀弄枪想必天赋异禀,但手去动不该动的人,还是别用了!"
他忽然偏头,目光锁住人群后方浑身浴血的陆芝芝。
陆芝芝手中长刀还在滴血,刀锋上凝结的血痂层层叠叠。
江扶霁眉眼一弯:“你的刀也很不错啊,这位小辈……"
他抬手隔空一抓,陆芝芝整个人被无形之力拽到身前,脖颈被扼住悬在半空。
就在江扶霁魔刃即将刺穿他咽喉的瞬间。
一道青影横插而入。
周玉韬双手死死攥住江扶霁的手腕,本命剑霜寒横挡在前,剑身剧烈震颤,发出濒死的哀鸣。
"陛下息怒!"周玉韬咬牙硬扛着魔气侵蚀,嘴角溢出血丝,"芝芝年幼无知,愿以老夫项上人头换他一命!"
江扶霁嗤笑一声,指尖轻弹。
霜寒剑身寸寸崩裂,碎片如暴雨般四溅。
他反手扣住周玉韬的喉咙,将他狠狠掼在地上,靴底碾上那张苍老的脸,力道重得几乎要踏碎颧骨。
"哦,是你啊——”
江扶霁好似恍然大悟,“当年朔风关外,你这老狗献毒计害我三万将士尸骨无存,十万遗民冤死关外,我怎么忘了你这贱/人……"
江扶霁俯下身,表情温和得像关怀备至,眼底却翻涌着尸山血海。
"本尊应该今生难忘啊!"
周玉韬被踩得无法呼吸,浑浊的老泪混着血水淌下,却仍死死盯着江扶霁,喉间挤出破碎的字句:"你……终究是魔……"
"魔?"
江扶霁缓缓摇了摇头,失笑道:"不过是你们认为我就是魔罢了!"
就在他魔刃即将劈下的刹那,九天之上骤然炸开万丈雷光。
一道煌煌剑气自云层深处斩落,精准地劈在江扶霁的魔刃之上,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,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生疼。
乌云被一剑劈开,月光倾泻而下。
正源仙尊——宣逸兴手持轩辕剑立于琼楼之巅,白衣胜雪,发带在夜风中猎猎飞扬。
他垂眸俯视着下方满身煞气的江扶霁,眼神悲悯而决绝,仿佛真的是一位悲悯众生的神明。
江扶霁缓缓抬头,魔刃上的血珠顺着剑脊滑落,在月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。
两人隔着满地狼藉遥遥对峙,杀意与旧恨在空气中剧烈碰撞。
江扶霁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"宣逸兴,真是好久不见。"
他歪了歪头,眼底映着对方被月光镀上银边的身影,笑意愈发残忍:"你看起来也是……贱得不行。"
宣逸兴没有动怒,只是垂眸看着江扶霁,轩辕剑的剑尖微微下压,指向他的眉心。
"你是纯血魔族,我亦是仙门至高,当年大战之时,谁也奈何不了谁……我们就作赌,我若能成功封印你,你该服输,如今你能破开封印,我也认命。但大肆屠杀我仙门弟子,不该走到这一步。”
江扶霁仰头大笑,笑声里裹着血腥气与经年的恨意,震得四周残垣簌簌落灰:"不该?你有什么资格替我说不该?"
他抬手指向身后被废去修为,瘫倒在地的陆以寒和卢晓寒,又指向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周玉韬,笑意吟吟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