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是当初被带进玉帝教,齐泽希也没有这般失魂落魄过。
他的脸色惨白,神情憔悴又绝望,向来明亮的眸子也失去了活力的光韵,看起来让人十分心疼。
“快走吧,不要……再来这里了。”齐泽希推开铁门,轻声说道,“顺着楼梯上去往左边走,那里有一道侧门。”
师无渡扶着燕清回来了走廊,他握了握手,感觉到法力缓慢的回复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他开口问道。
齐泽希摇了摇头,闭口不谈,只是重复着一句话,快走。
“那你呢,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?”谢景川有些疑惑,“谢谢你救了我们,但这里很危险,你也不要久留哦。”
听见谢景川的话,齐泽希猛然红了眼。他颤着手捂住自己的脸,情绪崩溃地哭了起来。
“……快走吧,不用管我吧。”他抽噎道,“我……不会有事的。”
他的状态看起来很是悲伤,但语气却很笃定。
见状,燕清回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,塞进齐泽希手中,温声道:“如果有需要,就烧掉这张纸,我之前教过你的,还记得吗?”
上次在玉帝教的地盘,他们在闲聊时曾说过传音符的用法。
“嗯……”齐泽希神情微怔,“我记得。”
此地着实不宜久留,那黑衣人也不知什么时候,就回来。
四人见齐泽希执意留下,也不再多说什么,将那些呆滞的亡魂收至魂幡中,便离去了。
齐泽希看着空无一人的地下牢笼,长舒一口气,随即,巨大的慌张与无力感重新涌上心头。
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他握着手中的钥匙,眼泪一滴接着一滴落下。
“小希!”
齐格匆匆赶到,慌张地将弟弟抱进怀中,安慰道:“是不是吓到了?别怕,哥哥在……”
齐泽希生平第一次推开了这个男人,这个说会照顾自己,保护自己一辈子的男人。
“哥哥,我……讨厌你。”齐泽希流着泪道,“你为什么……要害这么多人?”
齐格看着对方躲闪的模样,心中一沉。
他刚张口想要解释些什么,齐泽希却打断了他:“哥哥,我的命当真有这么重要吗?”
“你到底为什么要替我换命?为什么要把这些本该轮回的人全都抓来做实验,让他们灰飞烟灭?难道他们都命就不是命吗?”
“齐格,如果我不是你弟弟,你是不是……也会这样对我?”
齐格抓住齐泽希的手,不顾其挣扎,将他抱进了怀里。
“小泽,听我解释,这件事其实……”
“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?我刚才看见他了,我偷了他的命,这就是事实!”
“如果不是我今天偷偷跟着你来到这里,听见了你和那个黑衣人的对话,你是不是还想着瞒我一辈子?”
“齐格,你太自私了!”
弟弟的一声声质问像是尖刀扎进齐格心里,他抱着情绪失控的齐泽希,眸色渐沉,一贯温柔的笑中带上了惶恐。
“……你也要离开我了吗?”齐格恍惚开口道。
“我要是赎罪,齐格。”齐泽希伸手抹下眼角最后一滴泪,“你太过分了。”
齐泽希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转角的阴影中,齐格没有再追上去,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,看了很久。
室温到达设定值,通风口的冷气停止运转,将地下牢笼中的氛围衬得分外压抑凝重。
齐格拿出手机,看着屏幕上亮起的红点,蓦然笑了。
他只是想让所爱的人,永远留在自己身边,这是竟然是很过分要求吗?
“哎呦喂,今天可吓死我了。”
谢景川拖着疲惫的身躯,将自己猛得摔进酒店沙发上,发出一声喟叹。
他喊道:“顾辞,给我用个清洁咒,我要睡觉了。”
顾辞依言照做,转身看向后进门的燕清回和师无渡。
他们刚才互通消息时,发现双方住在同一家酒店,于是决定升级套房住在一起。
燕清回靠在师无渡身上,长舒一口气。
他这幅身体才刚踏入修行,方才在地下牢笼一遭,着实让他精疲力尽了。
“我先带清回回房休整一下。”师无渡见状,蹲身将人抱了起来,朝右手边的房间走去。
顾辞听见他的话点了下头,脸色泛白。
再次醒来时,已经是晚上八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