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辞的话犹如一道惊雷,猛地砸进了燕清回的心里。
他抬眼看向对方,似是随口问道:“降妖除魔?此处最近有怪事发生?”
“对,锡夙婪部落突发瘟疫,国际医疗队束手无策,所以请了我师父过来。”顾辞回道,“我们来了一看,发现是一个女鬼婴泡在了他们作为饮用水的河道里,迟迟不肯离去。”
他说着,顺手指了下燕清回身后的方向,往那边走上百来公里,就是锡夙婪部落的所在地。
距离这么远,风沙又这么大,燕清回完全看不见那部落的踪迹。
不过,就在自己回头的一刹那,他发现了师无渡脸上还未褪去的错愕。
看起来,他是有些眉目的。
想到这里,燕清回的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烦躁。
师无渡一向对自己知无不言,却偏偏将自己死后的那些事闭口不谈。
到底是闯了大祸,还是当真另有隐情?
“清回。”师无渡笑着看向他,伸出手来。
燕清回暗自叹了口气,将手放进对方冰凉的掌心,罢了,他既不说,自己主动去查就是了。
“所以,清回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啊?”谢景川好奇道。
“殿下说,这片地区的游荡亡魂有些不稳定,让我们来调查一下。”师无渡避重就轻地解释道,“现在想来,应当就是你们所说部落的问题。”
谢景川点了点头,表示理解。
他看向周围的漫天黄沙,面露绝望:“可是我们现在要怎么出去啊?既不能御剑,又不能传送,三界通行法规也太死板了。”
“我想还去看姻缘塔呢,这下肯定赶不上了。”
谢景川举着手机,四处游荡,但屏幕右上角的信号依旧是零格。
“姻缘塔?那是什么?”燕清回探路的脚步一顿,询问道。
“我也不太清楚,但那个导游说,姻缘塔特别灵验,只要在里面拜过姻缘神,就能与爱人长相厮守。”谢景川一边解释,一边躲过顾辞的手,“离我远点,我可没原谅你。”
顾辞的手被谢景川从身侧打落,他无奈一笑,低头和谢景川说了些什么。
“你、你少自作多情!”谢景川脸色一红,大步朝前方跑去。
“景川,等等我。”
至此,顾辞确认了爱人没有真的生气,只是有些闹别扭,心中一软。
谢景川冷哼一声,踩着灼热的黄沙大喊道:“谁要等你,清回,我们啊啊——救我!”
他的话还没有说完,脚下的黄沙陡然流动坠落,将他的身体迅速吞没。
“景川!”
顾辞立马伸手抓住他的手,咬牙甩符,却不料素日里得心应手的符纸,其上的符文却在此刻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燕清回皱眉,作势就在手中凝出一道法力,但还没他还没放出去,自己和师无渡也被流沙包裹向下坠去。
那速度属实太快,他们根本来不及挣扎。
一片混乱中,师无渡将自己紧紧抱在怀中,剧烈的心跳透过冰冷的躯体传入他的耳畔。
“没事的,清回,我会保护好你。”
——“别怕,清回哥哥,我来保护你!”
记忆中的誓言与此刻完成重叠,让燕清回微微愣神。
他总归还是那个孩子,燕清回伸手环住那人的腰,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轻笑,那个勇敢无畏,带来新生希冀的孩子。
流沙之下,是一间巨大的幽暗牢笼。
经年累月的铁锈与腐烂遍布整个空间,地面干涸的血迹刺眼无比。
牢笼的四方角落各点了一支浑浊白蜡,现在只有两三厘米高,想来过不了多久就要完全熄灭。
“我的阎王爷啊,这里是哪啊?”谢景川从顾辞怀中挣脱出来,瞠目结舌,“沙漠底下怎么还有这种地方?”
燕清回与师无渡对视一眼,菲奥娜给的坐标并未出错,既然如此,为什么他们在地表无法对其进行探查?
还是说,两人看向谢景川,这方地下空间有特定的触发条件?
“你们都看着我干嘛?”谢景川面露不解,“我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有说完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很快,屋顶的白炽灯全部亮起,让人头晕目眩。
“欢迎,几位终于来了。”和影像中一般无二的黑衣人缓缓走了进来,语气中带着戏谑,“为了让你们一同前来,我着实费了好大一番功夫。”
“好在,菲奥娜没有让我失望。虽然她选择了倒戈,但却恰好与我的计划不谋而合,她以为能瞒得过我,事实上,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。”
黑衣人说着,带着皮革手套的手在身前的牢门前轻轻拂过,下一秒,高压电流从铁栏门上飞速划过,一道暗灰色的阵法出现在燕清回四人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