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谢景川脸色泛白，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虚弱了下去，“我的法力……”

顾辞扶着他坐到墙边，神情严肃，他的法力也在不停流逝着。

“我知道，诸位不是等闲之辈，若不剥离你们的法力，我自然无法奈何你们。”黑衣服低声笑了起来，“修炼了这么久，突然失去修为，变成凡人的滋味如何？”

燕清回下意识地攥紧了拳，他注意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粘稠目光，惊出一身冷汗。

他冷声道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“泪真子何必如此生气？我不过有些好奇罢了。”黑衣人举起双手，唤出一管药剂，“我苦心研究半生，还从未研究过真正的神明。”

“你说，我想干什么？”

“啪——”

试管被黑衣人笑着丢了进来，碎得分崩离析，很快，那黑紫色的液体蒸发散溢，仅片刻间就让人昏沉不堪。

“好了，我还有实验要做，你们且先乖乖待在这里。”

黑衣人看着瘫坐在地的四人，满意地笑了。

什么神明，什么法术，说到底，科技实力才是取胜的关键所在。

他哼着歌离去，顺手打开了墙壁上的开关。

很快，整个地下牢笼的场景被完整暴露在四人面前。

他们所在的，只是其中一间，这方空间里，密密麻麻的牢房数不胜数，里面的亡魂们也都奄奄一息。

“……无渡大人，是您吗？”

一阵轻微的凌乱声，从四人隔壁传来。

师无渡抬眼看去，发现是一个消瘦得不成样子，手臂上布满针孔的少年。

他挣扎着爬到栏杆边，红着眼道：“您为什么……也会在这里？地府是不是……已经被那贼人攻陷了？”

看着少年眼下的红色疤痕，师无渡心中一惊，这分明是自己以前引渡成功的一个亡魂，他当时还亲自押着对方去了轮回殿。

少年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，苦笑道：“抱歉，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，跳进轮回井后，我再醒来时，就已经在这里了。”

“那贼人说我的血很特别，才一直留我到现在。其他很多同伴，都已经……”

他摸了摸眼角的泪，没有再说下去，但在场所有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“不，地府很好，殿下派我过来调查一些事。”师无渡哑声道，“但没想到，我们都中了计。”

燕清回撑着地面，坐起身来，他望着自己泛白的指尖，轻声问道：“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那个黑衣人，究竟有什么目的？”

“他……他想攻占地府。”少年抽泣道，“他把大家杀死，做成了很可怕的怪物，他还说自己才是掌管生死的真神，我们……我们都不能阻止他。”

“本来，那个怪物还在试验阶段，但是上次……他带回来一个金色头发的姑娘，叫菲奥娜。她不知道做了什么，那些怪物，突然……就能被他们操纵了，威力十分惊人。无渡大人，您快点逃吧，去告诉阎王殿下……”

“求求您，让他来救我们，我真的……受够这种日子了。”

少年说着，下意识用手抱住双腿，将自己的蜷成一团，面露惊恐。

他说，自己再也不想被抽血了，请给他一个痛快，哪怕是魂飞魄散也好。

“不会有那么一天。”

师无渡取下腰间的银铃，轻轻摇晃，将空间内所有的亡魂安抚下来，红疤少年也在那阵铃声中睡了过去。

可是，他的法力本就在被吸收，如此一来，他就变得更加虚弱了。

“清回，你……”

他靠在燕清回的肩头，心头涌现出绝望与无力。

“我不怕。”燕清回握住了他冰凉的手，轻声道，“我们会出去的，相信我。”

顾辞将谢景川护在怀中，他强撑着一抹精神，开口道：“可是我们的法力现在都被吸去了，你还有什么办法？”

燕清回无奈一笑，心想，他还有眼泪。

那黑衣人口上信誓旦旦，胸有成竹，但他只怕并未调查清楚泪真子的能力。

越是处于绝境之中，他的泪水所能承载的力量就强。

想到这里，燕清回闭上了眼，虽然他原本的力量并未回归，但强行动用元气唤出一滴无痕泪，自己还是能做到的。

“哐当——哐当——”

突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从远处的楼梯口传来。

四人抬头，齐泽希拎着一串钥匙跑了下来，沉默着将一个个牢房打开。

他的眼睛有些肿，手上动作微颤，不知到底是经历了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