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王殿内,檀香穿透从窗边的阳光,渐渐散得模糊。
阎卿影拉过丝帘,有些心绪不宁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,一条邮件恰好从电脑桌面弹出。
死神的标志性黑色头像落在了他的鼠标光标上,他扫了眼标题,皱着眉将那邮件点开。
“叩叩——”
“殿下,我来……送后勤部这周的工作总结。”
微弱又胆怯的声音从门口缓缓传来,阎卿影抬眼,只见一个留着厚长刘海,不怎么看得清相貌的青年走了进来。
他将工作报告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办公桌上,随即便转身要离开。
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太紧张的缘故,他僵硬的脚步便绊住了自己,很快,那副羸弱微驼的身体往前倒去,竟一不小心撞倒了一旁阎卿影最喜欢的青花瓷瓶。
“哐当——”
“对、对不起殿下!”青年慌张地起身,着急解释道,“我不是、不是故意的,您别责罚我,我……”
阎卿影还一言未发,那人便先一步抽泣起来,活生生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麻烦。
他哽咽地朝阎卿影解释,说自己家里还有一个病重的母亲和年幼求学的妹妹,可能目前无法拿出那么多钱,但他保证,自己一定会赔偿损失,请殿下再给他一点时间。
“别怕,我没生气。”阎卿影温声安慰道,“这花瓶,我等会用修复术还原便好了,你不必因此烦忧。”
他说着,向对方伸出了手,让青年借力从地上站起来。
青年的手一直在抖,碎发里露出的耳尖烫得通红,阎卿影大致对他的状态有些了判断,应该是个不擅长社交且刚来没多久的小鬼。
他回忆了一下两人之前的见面,随口问道:“这周怎么又是你来送报告,如果我没记错,这项事宜不是轮流的吗?”
“啊,他们……他们有些事要忙。”青年有些不自在地缩回了手,低着头解释道,“所以我就、帮他们送过来了。”
“殿下、殿下如果……不喜欢我,我下次便不来了,但是,请您不要辞退我,我真的,很需要这份工作!”
青年强压着哭腔哀求道,阎卿影眸中闪过一抹暗光,果然如此。
看来后勤部需要整顿一下了,他在心中叹了口气,看向青年的眼神带了些怜悯。
他开口道:“无碍,你先下去吧,我不会因此为难你。”
“谢谢、殿下。”青年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服下摆,朝着他深深鞠了一躬,然后像逃难一样跑了出去。
阎卿影盯着他离去身影,有些出神,昔日模糊的记忆翻涌一瞬。
好像……很久以前,也有人这样,出现在自己身边。
他下意识地将手附在自己胸前,感受着那颗蓬勃跳动的心。
“……嗯?”
他走到那堆青花瓷碎片前,作势就要动用法术将其修复,但令他没想到的是,瓷片下压了一张泛黄的纸条。
他认得,那是自己的字迹,重重叠叠,潦草却又郑重,全是姜子岚的名字。
奇怪,这似乎是当年阿光送给自己的瓷瓶,阎卿影皱眉,将那张纸放进自己的衣袖。
……不对,真的是阿光送的吗?
为什么他……想不起缘由?
另一边,燕清回被白光传送进幻阵,降落在了一片战火不断的荒土上。
“烧死他!烧死他!都是因为他,我们村才会遭此浩劫!”
“这个野种,我当初就说不该救他,让他去接受上天的惩罚吧!”
愤懑填膺的村民们围作一团,他们将年幼的师无渡捆住手脚,送上了烈火灼灼的祭台。
燕清回听着那孩子的哭泣声,瞳孔一缩,他几乎是下意识便冲了上去,将师无渡抱进自己怀中。
下一瞬,数把镰刀、锄头一类的锋利农具抵上他的脖颈,村民们的恶意铺满而来。
“你是何人!”其中一个蓄了胡须的屠夫厉声质问道,“这杂种是个瘟神,你是失心疯了吗,居然可怜他!”
“他害死了我们村里所有的孩子,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助纣为虐!”
燕清回听着他们的话轻轻一笑,始终没有抬头,只是专心看着怀中虚弱的少年。
他无所畏惧地瞥了眼抵住自己冰凉刀刃,反问道:“你们究竟是觉得他害了你们的孩子,还是因为计划败露,想让他为你们的孩子陪葬?”
他这话一出,原本哗然喧闹的人群寂静下来,那些打量的目光添上了几分忌惮,死死地盯向燕清回的泰然自若的脸。
“他是瘟神的帮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