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哭着哭着便笑了起来。
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,她爱的那个人是刘文忠伪装的,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!
是她的爱,赋予了他太多闪光点。
她擦了擦眼角的泪,撑着身子站了起来,是她太傻,是她相信他的鬼话,是她非要嫁给他,是她瞎了狗眼。
她步履蹒跚地往前走,一步一怔,像是在回望她这些年的日子。
这些年,她为了刘文忠付出了太多,她被猪油蒙了心,是她太傻,是她害死了父亲母亲,害死了全家。
她要复仇,她要让刘文忠,让孙卫民血债血偿!
莫娇娇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的身影,却没有勇气上前安慰她。
被挚爱背叛、利用的痛,过于剧烈,这种痛会压垮一个人活下去的意志。
莫娇娇希望她振作起来,生活总要往前看。
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莫娇娇只叹了口气。
师徒二人寻到方婉仪所在之处,未见方婉仪,却见江闲抱着一幅画卷,焦急地踱步。
“江闲?你怎在此?”
“弟子和师兄处理完徐娘绣坊的事便往这里赶。师尊,快救救师兄和师姐。”
“发生了何事?”
江闲:“师姐掉入了这画卷中,师兄为救她也一起进入了画中。”
墨琰看着这画卷,倏地想起来,他在处理影妖时,影妖好似触碰了他的袖口,应是那时这幅画卷被影妖盗走。
可,影妖已被他收入万妖缚魂瓶中,这画卷是怎么到了婉仪面前。
不好,影妖两体,一体为本体,一体为影体,看来他抓得并非本体而是影体。
“江闲。”
“弟子在!”
“重启太守府的缚妖阵。”
“是。”
“小五。”
“弟子在。”
“助你三师兄,守住阵眼。”
“是。”
墨琰接住画卷飞身离去。
莫娇娇并不知师尊去了何处,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散尽太守府的钱财,好还金蟾自由。
看来此事还是得从刘文忠那里找突破口,如果能让刘文忠将一纸状书告到御史那,或许太守府便会被查封,那些财宝也会被搜走。
杀了刘文忠?挑起祸端?
不行,那好歹是条人命,若是干涉凡人生死,必定会影响修行。
莫娇娇苦思冥想,还未想出有何解决办法。
此时,远处传来下人的呼喊:“快跑啊,洪水来了。”
顷刻间,眼前的楼宇便被洪水冲坍,水势凶猛,树木都被连根拔起顺着水流直往前走。
莫娇娇飞身而起,她心中万分疑惑,这金玉城地处高势,并非低洼之处,就算洪水倾注,也不会在一瞬间这般严重。
恰好这时,江闲重启阵法,阵法大成,一缕缕黑烟从太守府的角落里涌来,并在阵法中慢慢汇聚。
莫娇娇盯着那团黑雾凝聚成人形,是个艳丽女子。
影妖被缚妖阵反噬得浑身剧痛,身上的每一处都痛到难以忍受,她擦了擦嘴角的血,保持着体面:“北冥仙尊,果真是厉害呀,竟然能抓到我的本体。”
当看到面前人并非北冥仙尊而是莫娇娇时,她有些难以相信,蹙眉笑道:“哎呦,原来是北冥的小弟子呀,你竟然从影世界中逃出来了。小妹妹,不是我说你,动心都动到自己师尊身上了,你还真是胆大得很。”
莫娇娇浑身一惊:“你,你胡说什么。”
影妖笑道:“放心,旁人听不见我同你讲话。在我死之前,想问你个问题。”
莫娇娇:“什么问题?”
“你师尊的唇软吗?好亲吗?”
莫娇娇眨了眨眼,红晕顺着脸颊散开,她心虚地吞了吞喉咙:“莫......莫要胡扯,我没有......”
“没有?我可是在你的影子里,看到了你和你师尊的过往,哈哈哈,是不是亲起来甜滋滋的?他的怀抱宽厚吗?温暖吗?床上功夫如何?”
“你!你在说什么!我和师尊......清清白白。”
影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,边看边笑,并在她耳边轻声道:“小丫头,人就这一生,活着的时候不争取,死了便什么都没了,曾经我也和你一样,心中装着一个人,却不敢承认,后来那人死了,而我为了救他做错了很多事。”
“谢谢你,救了我,我自由了。”
说完,影妖便爆体自尽了。
莫娇娇耳边还浮现着她方才之言,她救了她?她哪里救了她?
影妖消散时,墨琰飞身而来,他本不想杀她,却未曾想到她选择了爆体而亡。
“师尊,金玉城地势高峻,怎么会出现洪灾?”莫娇娇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讲了出来。
墨琰:“泄洪本就并非天意,而是人为,洪水并不会在金玉城久留,受苦的只会是下游城池的居民。”
莫娇娇:“莫非是这太守大人所为?”
墨琰:“太守逼迫影妖所为,影妖被他以阵法囚困在府中豢养,为他做事。”
莫娇娇:“那他泄洪是为何?”
江闲:“只有灾情再现,孙卫民才能将自己府内私藏的银两,以赈灾的缘由运出去,届时就算被御史搜查,也查不到他府内的金银财宝。”
墨琰:“嗯,江闲所说非常准确,现在御史要查账,孙卫民私藏大量金银,导致账目亏空,他想正常运银两出城定会被卡、被搜查,他必须制造一场大灾,灾情上报后,朝廷会拨赈灾银、开仓、采买粮药、安置灾民,他就能把银两混进赈灾款里运出城,洪水再冲毁府衙账册、粮仓、库房,旧账就变成死无对证。”
莫娇娇不免叹息:“此人还真是绞尽脑汁,为此布局深远,连他被查之后的脱身之计都谋划得如此周全,可是如今影妖一死,孙卫民做的事可不就成了死无对证?”
墨琰:“影妖为两体,本体虽死,影体却在万妖缚魂瓶中。”
莫娇娇看着师尊,愈加敬佩,她何时才能像师尊这般,做事周全、行事果决。
莫娇娇:“只是师尊,师兄姐还在画中,我们该如何救他们出来?”
墨琰:“无法,只得靠他们二人走完画卷中的故事,方能出画卷。”
莫娇娇:“走完?若是走不完呢?”
“困于画中。”
“啊?”
墨琰:“莫急,待回了青山峰,本尊自会和几位长老商议,看看如何将二人从画中解救出来。”
莫娇娇点了点头。
江闲还在思索着徐娘绣坊的事。
“师尊,商贾之死弟子和师兄已查明,那商人刘天宝之前是一家青楼的掌柜,那些绣娘原是那家青楼的女子,后来因青楼涉嫌一桩案子被查封。徐娘便买回这些女子的身契,并给了她们容身之处。可刘天宝出狱后频繁来绣坊闹事,更是要将她们曾是青楼女子一事告知所有人,那些女子被逼无奈,向金蟾祈愿,以每人十年寿命换刘天宝暴毙。”
莫娇娇听下来都觉得刘天宝死的活该。
江闲继续道:“还有徐娘青春永驻一事,是她得了一件法宝,可以吸取男子精气,以此可保容颜不变。”
墨琰点了点头:“徐娘绣坊现下如何了?”
江闲挠了挠头,叹了口气:“弟子将徐娘和那些绣娘送进府衙了,那些绣娘对自己做过的事供认不讳,可她们都在纷纷为徐娘求情,弟子不知这事是否做错了,她们也是可怜人,为了活下去而已……”
墨琰:“这世道,最不缺的就是可怜人,做了错事自是要受到惩戒,世间大道千万条,她们却偏偏选择了一条极端的道。”
莫娇娇也说不上来究竟谁对谁错,绣娘们错了吗?她们也是为了活下去,可杀人的确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