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安静下来,新点燃的香炉氤氲丝丝缕缕清香,闻起来竟和窗外开地茂盛挤满枝头的花相似。
怀瑛意外地没有再开口说话,坐在离郁瑾不远的地方,罕见地安静下来,毕竟两人的相处一贯是怀瑛先开口调侃,然后郁瑾再接上。
她的视线流连在郁瑾身上和瓷瓶里的花枝之间,含着浅笑神色莫名。
“你前段日子不在帝京?”
郁瑾放下手里因无聊又拿起翻看的话本,越看越觉故事发展离奇,眉梢轻轻挑起,又不适应别人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,思索圈才想起来自己一开始想问的问题来。
“在下被委派江南,事情已解决就马不停蹄赶回来,连着三日没合眼,就因为想早点见小郁大人一面啊!”
怀瑛愁眉不展地开口。
被这么一提醒,郁瑾才发现这人面上藏不住的疲倦,原来刚刚不说话是在安静地休息。
“少来这一套。”
郁瑾轻哼一声,似作无意地继续翻阅话本,再看这故事时依旧眉头拧起,指尖绕过青丝,不经意地开口:
“要是你真如此劳累,该去找张床榻休息才是,而不是在这里和我打机锋。”
“能得大人一句宽慰真是在下三生有幸,在下也想上去歇歇,可惜有人忮忌在下忮忌得厉害。要是真上去歇歇,小郁大人可就再也见不到在下了。”
怀瑛摊摊手说道。
听到前半句的时候郁瑾还有些不满,明明以前都躺过多少次了,今日这般推脱又是想干什么?
等后半句话流入郁瑾耳中的时候她才想明白其中关窍。
有谁会忮忌?谁知道宫里的事情?谁又有权力令郁瑾再也看不见怀瑛?
除了李承禧还会有谁?
郁瑾这下是真的不开心了,把手里的话本甩到桌子上。
“这话本讲得什么?惹得大人如此生气?”
怀瑛宽慰般笑笑,转头把话锋对准说不了话的话本子,调笑道。
“一个俗套的故事罢了,一点没有新意。”
郁瑾知道她这么说是为了不让自己生气,也不想让自己与李承禧之间因着她出了矛盾。
可是怀瑛这么说,即使话说得隐晦,真没有令郁瑾发觉的意图吗?
“你这人真奇怪。”
最后,郁瑾下了结论,起身拽住怀瑛的手臂就把按着人肩膀将其按在塌上,怀瑛也没有反抗的意思,很顺从地被拽走。
看上去不想让郁瑾和李承禧发生矛盾,但还是要含蓄地表明问题所在,心思阴暗得狠!
怀瑛顺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摸上她的小臂,克制又亲昵地捏捏手臂内侧软肉,眼睛一弯讨好道:
“好好好,都是在下不识好歹,都依你,都依小郁大人。”
郁瑾觉得被怀瑛的手碰过的地方痒痒的,于是按着对方的手也施不下力气,顺势松开。
她不自在地抿唇,睫毛颤颤移开视线,只有这时堪称羞涩的表情才展露了这位年少成名,家世显赫,行为风流的才子还是个小小姐。
还这么小,还没有成年。
和以前一样,还是个孩子呢。
怀瑛无奈地想,无奈之后不由得品出些甜味来,手下施力轻巧地将人翻过半圈,再双臂合拢将人搂住,让其坐在自己怀里,视线从郁瑾耳间摇曳的红珠划过,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,笑道:
“明明小郁大人也没有休息好吧?昨夜是在哪里宿下的?还是戏楼?”
“我喜欢在哪里留宿就在哪里留宿。”
郁瑾不吃这一套,下巴微微扬起,觉得身后人的气息冰冷如蛇,惹得她缩缩肩膀,自然地在人怀里寻个舒服姿态好好依靠下。
显然是只脾气极好且粘人的狸奴,被人突然抱住也不生气。
“她们也喜欢小郁大人。”
怀瑛开口。
“我也喜欢她们,难道你不喜欢我吗?”
郁瑾没觉得有什么问题,自然而然地反问。
“自然是喜欢的。”
真是只多情又薄情的猫儿。
怀瑛圈住郁瑾,用鼻梁挑开一缕如云般柔顺的长发,似有似无地蹭薄薄的皮肤,闷声继续道:“有谁会不喜欢您呢?”
珠链坠着纱帘,将床榻外的世界映得模糊。
郁瑾被逗笑,嗅着安心的味道,心里烦闷散去许多,反问道:“我又不是什么神仙,怎么可能所有人都喜欢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