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就是小神仙。”
怀瑛的声音温柔而又充满笑意,这要是让被瑛大人抄过家的官员看见肯定会认为是白天见鬼。
话说得真好听,郁瑾喜欢怀瑛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对方真的很会说话,每次都能哄得郁瑾开心,比某个顽固的讨厌鬼强多了。
“在下听闻大人今日胃口不佳,城里又新开家日日都要排长队的糕点铺,店里的招牌说是甜而不腻,回甘悠久……”
郁瑾一边听着,一边眼睛亮起来,午时自己确实没有吃几口,下意识扭头去找所谓的糕点,结果因为被抱得很牢没有成功。
“……在下今日去了才发现传闻一点都没有错,那队伍差点从东边排到西边,就是不知糕点是否和说得一样美味。”
怀瑛还在继续说,笑盈盈地看着郁瑾在自己怀里心急地寻找,稍稍夸大其词。
郁瑾听到这里,还以为今日是没望品一品这糕点,神色微微黯淡。
“所以在下特意买回来让小郁大人品品是不是和传闻里的一样,如果不是,那在下可要治她们的罪。”
怀瑛慢悠悠地说完,稍稍放松手臂任由郁瑾摸到自己腰后,解下油纸包。
所以怀瑛从江南办事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先回皇宫,而是去糕点铺排队,排完队回皇宫也没有先和皇帝禀报而是先来寻郁瑾。
郁瑾剥开油纸,小心翼翼地捏着做成花瓣的糕点防止细屑掉落在衣衫,送入口中。
虽然已经有些放久了,但确实还不错,配得上它的名头。
她的确有些饿了,眼睛亮亮地开始吃第二块,没有忘记怀瑛,直接拿起一块送到怀瑛嘴边,有些蛮横地塞进去,笑嘻嘻:
“你也尝尝嘛。”
怀瑛顺从地张开嘴,觉得味道不错,应该很符合郁瑾的口味,看郁瑾的模样也很喜欢,以后可以常去。
郁瑾舔干净指尖的细屑,褪去鞋袜爬到床上,问:“你还不休息吗?不是说很劳累了吗?”
“见到小郁大人的欢喜足以抵消所有疲倦。”
郁瑾斜眼扫过怀瑛一眼,只觉得怀瑛油嘴滑舌嬉皮笑脸,心里却多少有些受用,但人自己不想休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?
毕竟怀瑛也该去向皇帝禀报些事务,不然可说不过去。
“你去江南是为了什么?”
郁瑾抓住怀瑛的衣摆,直白地问道。
江南,这个地方敏感到令郁瑾无法忽视,郁家本家在江南,她的母亲郁知微不知为何在考取功名后与家里闹翻,独自前往帝京,到如今也再没回去过。
郁瑾没去过江南,她生在帝京,长在帝京,因着母亲的缘故对老家也提不起好感,但毕竟不是毫无关系,无法做到视而不见。
如今局势动荡她是知道的,但李承禧是什么时候把目光放到了江南?
虽然郁瑾与怀瑛相识也才几个年头,但四五年也算很多了呀,平日里怀瑛几乎对她百依百顺,而且直觉告诉郁瑾:自己可以相信怀瑛。
既然如此就不用些旁敲侧击地兜圈子法子,直白地将问题放到明面上就好。
果然,怀瑛也没有回避的意思,而是捏着下巴开始思索,看神情也不像是要仔细编个谎话好将郁瑾骗过去,而是在思考怎样说更简洁,更能令人理解,或者说是在选择。
郁瑾静静瞧着她的神情,心底开始揣摩其中利害。
“您想听哪种答案……是皇上的?还是在下的?”
怀瑛放下手,不再思考也不再转移视线,将问题抛给郁瑾,一双桃花眼含笑望着郁瑾。
“我都要听。”
郁瑾抬抬下巴,理所当然地回答。
“皇上想要彻查当年被先帝草草放过的贪污案,而在下……是为了小郁大人自请前去的。”
……!
圣君在位时,有一年江南水灾格外严重,而朝堂派去赈灾多了粮食和银钱被层层剥削,当年郁瑾只有十岁,不清楚此事的具体关窍,只知道圣君原本大怒想要彻查此事,结果却高高抬起轻轻落下,只抓住几个一看就是替罪羊的官员。
联想到江南老家,以及怀瑛的话,聪明如郁瑾一下就明白了其中关键。
只是连自己都不知情的事情,代表着李承禧绝对是秘密行事,而怀瑛却轻而易举地告诉自己。
为什么?
郁瑾有些不安地抿住嘴角。
怀瑛俯下身轻轻揉开她不自觉皱起的眉心,声音里是一派笃定,安抚道:
“这些杂事向来不用您来担忧,任何事都不可能会伤害到小郁大人您……别说伤害,让您皱眉都是在下的错。”
郁瑾怔怔地望进怀瑛眼底,惊异地发现其中情绪并不作假,真得不能再真。又被眼底某种浓烈的,未知的情感刺地慌张移开视线。
好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