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夜晚出乎意料的顺利,她们互相依偎着合眼小睡一会儿,断断续续的,时不时确认对方的存在。
郁瑾向怀瑛诉说自己的期待,声音充满雀跃,被冰冷雨水打湿的脸颊浮现淡淡的红晕,眼睛明亮。
而怀瑛会接纳她所有的情绪,并给予回应,更用力地抱紧她。
等到远方的天际要出现一缕淡色的时候,下了整夜的暴雨终于要停歇。
淅淅沥沥的雨幕勾勒着春天的景色,一场春雨令万物复苏。
怀瑛看起来也好多了,得到足够的休息和慰籍后显得精神些,虽然面色还是失血过多的苍白。不过好在伤口没有感染,这是最幸运的事情。
一定会成功的。
怀瑛说跟着她走,附近的小河的下游有个小村落,去哪里有人会把我们送上船。
她们没有再骑马,离开暴雨的冲刷后骑马会带来便于追踪的痕迹。
郁瑾牵着怀瑛的手,两只冰冷的手掌相握,试图从彼此淡淡的体温里榨取来之不易的暖意。
她已经看见那条小河,蜿蜒着消失在远方天边的金色。
被打湿后再用凭时间烘干的衣服穿在身上并不好受,皱皱巴巴的布料不再向以往一样流光溢彩。
现在的小雨淅淅沥沥,把世界在郁瑾眼中蒙了层薄薄的纱帘,绵绵的雨丝洒在皮肤上没有昨晚雨滴砸得痛,甚至郁瑾还有些乐于享受这种感觉。
怀瑛低声喃喃着什么,声音太小,郁瑾只听清“终于”“成功”之类的字眼。
大概是指终于要成功了吧。
她想,于是更加用力地握住怀瑛的手。然后松开,顺着手腕往上,在怀瑛小臂上挠痒痒。
怀瑛没忍住笑,反手扣住她调皮捣蛋的手,抓在手心里。
没有什么时候会比现在更幸福了。
郁瑾再次想。
可是命运没有眷顾这两只离巢后互相搀扶依偎的鸟儿,在她们撑过暴雨后,撑过命运的第一道考验后,好运也没有眷顾她们。
身后的丛林乱起来,一支离弦的箭划破空气,郁瑾的耳边甚至出现模糊的声音,弓弦绷紧的声音,箭支飞出的声音。
怀瑛只来得及将郁瑾推开,其实这一步是多余的,因为那支箭准头很好,对准的只有怀瑛一人。
郁瑾摔在草丛里,此时她来不及估计自己磨破皮的手掌,刺痛的脚腕,因为她感觉到有股温热的,散发着刺鼻腥气的液体喷洒到自己面上。
是红色的吗?
她茫然地想,也只能是红色的了,因为她的视野里是一片红色。
发生了什么?
也许郁瑾的大脑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她的身体先一步回答。她扑到怀瑛身边,寄希望于这一切只是幻想,更贴近现实点的,万一这支箭射偏了呢?
可是都没有,怀瑛面朝下倒在杂草沙石里。后心处的箭支穿透胸膛,布料湿润的范围正在不断扩大。
郁瑾眨了下眼睛,她的手被失去温度的手掌握住,怀瑛努力偏过头来看着她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它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