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颤抖着,浑身冰凉,感受着一个可怕的事实。
怀瑛的嘴在动,发出的声音微不可察,郁瑾努力侧耳去聆听,用眼睛来辨认口型。
“没关系……别担心……等……”
爱人离世前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让她不要担心,不要担心自己的离去。
认识到这个事实,看着怀瑛在她面前总是笑弯弯的眼睛失去光彩,合上眼皮,感受着手里的手掌失去温度失去力气。
意识到事实的时候,郁瑾的心好像也随着失去温度,天旋地转,鼻腔挣扎着吸不进氧气。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喉咙般,郁瑾恶心想吐的欲望达到顶峰。
但是她没有哭出来,可能眼泪早就流尽了吧。她漫无边际地想。
身后有脚步声在靠近,来人根本没有隐藏声音的意识,步伐间带着随意,似乎确信且笃定着什么。
“这就是你的情人?看来眼光不怎么样。”
陌生的声音,嚣张的话语。
郁瑾总算在漂浮没有落点的空茫里抓到点什么有实感的东西,飘飘然的灵魂被狠狠拽落地面,她几乎是在脚步声响起的第一秒就猛地回头。
来人身穿甲胃,深红色的披风颜色浓郁到不详。单手随意拎着张弓,足足一米多长的重弓在她手里提着跟玩具一样轻易,五官深邃。
赵懿,虽然郁瑾并不认识这个人,但是这两个字浑然天成的就出现在脑海里,这绝对是赵懿。
其实还有一个人,面容普通,落后半步跟在赵懿身后。
虽然换了张脸,但郁瑾确信这就是自称道士的女人,也是所谓的裘军师。
赵懿随手把弓扔到一边,蹲下来饶有兴致地对上郁瑾冷冷的眸子。
下属的妹妹,名扬京城的才子,牵连甚广的郁家幺子,郁知微宠爱的小女儿。
此时的她整洁不复,外衫滑落肩头,青色的绸缎上沾满泥土碎石和被划破的口子。发簪不知道丢到哪去了,被雨打湿的,有些湿润的长发贴着脸颊,被鲜血漉湿,黏在白皙的侧脸。
原本淡色的嘴唇被咬得鲜红,纤长的睫毛湿漉漉搭在眼尾,遮住些冰冷的眸光。
真像落难的公主。
“有没有兴趣换个更好的人选?”
赵懿满意地收回欣赏的目光,真诚地提议道。话音一落,就发现原本被水浸湿的灰色眼眸呈现出种近乎无机质的冷光,这道冷光几乎要化为实质性的利刃狠狠捅向赵懿胸膛,也许并没有看错。
因为下一秒,赵懿如有预感般抬手,控制住突然暴起抽刀的郁瑾。
手腕处传来的力道像是要把腕骨捏碎一般,郁瑾对赵懿有没有这种能力这件事毫不怀疑。
锋利的刀尖差一步就能割破赵懿的颈动脉,现在只是堪堪划破层皮肤,缓缓留下粘腻的液体。
赵懿轻松地把刀夺走,随手扔开,拇指擦过自己流血的脖子,不怒反笑。
叛军的首领强行抓住郁瑾的手腕,将她提起来。郁瑾踉跄两下,就感觉有条坚硬有力的手臂环住自己腰身。
她还来不及反应,就被拦腰扛起,世界颠倒过来。